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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决死绝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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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托姆的铃铛在月光下晃动,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叮叮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着颅骨的内壁。

格雷兹的拳头距离他的面门不到三寸。三寸——在战斗中,这是连眨一下眼都觉得太长的距离,是足够拳头嵌进骨头、打碎鼻梁、让鲜血喷溅的距离。但铃铛响了,那一声叮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神圣的确凿。格雷兹的拳锋偏了,不是他自己要偏的,而是“本来应该击中”的轨迹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改成了“打不中”。

卡塔托姆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上,轻轻一推。

格雷兹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向后飞出十几米,后背砸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岩石碎裂,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赤金色的瞳孔在剧痛中收缩成针尖,但他没有昏过去。他趴在地上,手指深深嵌入泥土,在试图撑起身体。

厄卡蕾尔从侧面杀来,她的右手已经完全龙化,赤红色的龙鳞覆盖到肘关节,指甲变成了五根锋利的骨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一爪带着千年来积攒的所有愤怒,从卡塔托姆的左侧横扫而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卡塔托姆甚至没有转头。铃铛在他腰间晃动,叮——厄卡蕾尔的爪尖在距离他喉咙不到一寸的地方滑开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的手腕往外推了那么一点点。就是这一点点,让必杀的一击变成了毫无威胁的空挥。她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前倾,卡塔托姆的膝盖顶在她的小腹上,力量不大,但精准地穿透了她的龙鳞防御,直接作用于内脏。

厄卡蕾尔的嘴里喷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液体,不是血,是胃液。她的身体弯成了虾米,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干呕了几声,琥珀色的瞳孔中布满了血丝。

卡塔托姆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厄卡蕾尔,灰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抬起手,铃铛在他手中再次晃动,叮叮叮——三声连续的铃响,每一声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厄卡蕾尔的灵枢上。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龙鳞一片一片地从皮肤上崩裂,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渗出,将她的蛮族装束染成了深褐色。

“这就是纯血龙的力量?”卡塔托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千年囚禁,已经把你削弱到了这种程度。真是可惜。”他摇了摇头,抬脚将厄卡蕾尔踢开。她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上一堆碎石,仰面躺在尘土中,琥珀色的瞳孔望着夜空,瞳孔中的光芒在剧烈颤抖。

格雷兹从碎石中爬了出来。他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垂在身侧像一条死去的蛇,断骨的位置鼓起的包比之前更大,皮肤看不到完整的皮肤,只有血肉模糊的一片,指缝间嵌着碎石和泥土。他站起来,站在那里,赤金色的瞳孔盯着卡塔托姆。

卡塔托姆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为什么还能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轻描淡写,而是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活了万年,他见过无数对手,但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比他弱得多,伤得比他重得多,却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永远无法被熄灭。

格雷兹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谁也听不清。他的脚迈了出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卡塔托姆的铃铛响了。格雷兹的身体飞了出去。

格雷兹又从地上爬了起来。铃铛又响了。

再飞出去。再爬起来。

每一次飞出去都比上一次更远,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慢。但他爬起来,每一次都爬起来。

厄卡蕾尔也从地上撑了起来。她的右臂龙鳞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瘀伤,但她没有收回龙化,那五根骨刃依然伸着,虽然有几根已经裂了。

两个人,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同时冲向卡塔托姆。厄卡蕾尔的骨刃斩向他的咽喉,格雷兹的拳头砸向他的腰腹。两道人影,两道轨迹,同时到达。铃铛响了——不是一声,是两声,几乎连成一片。

叮叮。

厄卡蕾尔的骨刃从卡塔托姆的喉咙前滑开,格雷兹的拳头从他的腰侧擦过。两个人的攻击同时落空,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失去平衡,卡塔托姆的双手同时按在两个人的胸口上,轻轻一推,两个人同时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碰撞、停止。

卡塔托姆站在原地,呼吸依然平稳,长袍上连一道新的褶皱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两根被赵汐“定格”的手指依然僵着,让他握铃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万年了。”他的声音很轻,“能让我用铃铛这么多次的人,你们是第一个。”他抬起头,看向倒在两边的格雷兹和厄卡蕾尔,“值得表扬。但也仅此而已了。”

铃铛在他手中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叮声。那声音不再急促,而是变得缓慢、悠长,像是在敲响一口深不见底的古钟。每一声铃响,格雷兹和厄卡蕾尔的身体就会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灵魂深处被抽走了一部分。不是灵枢,不是血液,而是更加本质的东西——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战意”,他们之所以能一次次爬起来的那个东西,正在被铃声一点一点地剥离。

格雷兹趴在地上,赤金色的瞳孔开始变得涣散。厄卡蕾尔仰面躺着,琥珀色的瞳孔中的光芒越来越暗。两个人的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缓,像是正在从战斗状态中被强行拖入某种半睡半醒的空白。

卡塔托姆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另一边的战场,雷尔泽正在肆虐。

它的三颗头颅疯狂地摆动,黑色的消除之雷、金色的平等之光、蓝色的镀膜之力从三张嘴里同时喷出,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毁灭之网。没有固定的目标,没有精确的瞄准——它不需要,它只是在“肆虐”,就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远古凶兽,在它踏足的土地上尽情宣泄着被压抑了太久的破坏欲。

莉亚的冰镜碎了又凝,凝了又碎。她的剑已经举不起来了,只能将冰镜凝聚在身前,像一面脆弱的盾牌,勉强挡住那些溅射过来的余波。每一次碎裂,她的灵枢就被震伤一层;每一次重凝,她的身体就被透支一分。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尘土中,发梢沾满了泥和干涸的血,冰蓝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像两颗被蒙上灰尘的宝石。但她没有倒下——不是因为她还能撑,而是因为她不允许自己倒下。她的身后,是已经没有力气再动的奈亚、赵汐和紫冥。

奈亚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中,鬼角上的琥珀色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她的巨刃插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不是敌人的,是她的。虎口的裂口还没有愈合,每一次试图握拳都会有新的血渗出来。但她没有昏过去,她的意识还在,只是她的身体已经像一台被烧干了燃油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悲鸣。

赵汐蜷缩在一堆碎石后面,左腿依然处于痉挛状态,肌肉在不自主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右手还握着「未央」,刀刃上的半透明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但她没有松手——不是因为她还能用它做什么,而是因为松手就意味着承认已经没有办法了。紫冥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她的意识是四个人中最清醒的。清醒到她能精确地计算自己还剩下多少力气——零。清醒到她能精确地计算雷尔泽下一次吐息还有多久——大约十秒。清醒到她能精确地计算这十秒够不够她们做任何事——不够。

雷尔泽的三颗头颅同时仰起,六只死灰色的龙瞳望着夜空。它的三张嘴张开,三色的能量在喉咙深处凝聚,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狂暴。这一次,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终结”。黑色的消除之雷在最前方开路,将一切防御结构“归零”;蓝色的镀膜包裹在外层,确保吐息不会被任何力量偏转;金色的平等之光在最核心处,将它的力量“匹配”到与这片荒原上所有生命的总和同一水平——然后,一口气全部倾泻。

莉亚看着那团光芒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道光柱落下来的时候,她们四个人都会死。

她应该恐惧。但她没有。她应该愤怒。但她也没有。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东西——“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雷尔泽的吐息落下。

屏障中,尤里安的拳头砸在透明的壁上,手刃上的幽绿色光芒在撞击点炸开,但屏障纹丝不动。她的橙瞳中燃烧着焦躁的火焰,荧绿色的短发在灵枢的激荡中向上飘扬,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萤火虫,拼命地撞击着那层看不见的壁障。

“打不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东西……从外面才能打破,从里面根本出不去!”

索菲亚科没有说话。他的双手维持着那个奇怪的手势,十指交叉,掌心中的暗紫色光芒在不断变化——不是攻击屏障,而是在“感知”。他在寻找屏障与卡塔托姆之间的那根看不见的线。这层屏障不是凭空存在的,它的每一分力量都来自于卡塔托姆体内那一半的灵枢。只要他能找到那个连接点,就能用“灵枢分解”将它切断。

但他找不到。不是他的能力不够,而是卡塔托姆的连接方式太过诡异——他不是将力量“输送”到屏障中,而是将屏障“长”在了自己的灵枢上。就像一棵树的树枝,你不能说树枝的力量来自于树干,因为树枝就是树干的一部分。索菲亚科如果要切断这个连接,就必须切断卡塔托姆的灵枢本身——而他的能力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卡塔托姆的灵枢量级太大,“分解”的速度跟不上“再生”的速度。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指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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