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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绝对守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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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不明白。

她的裂冥怜瞳已经将周围三米内的一切信息通道全部切断——光线、声音、气流、灵枢波动,所有能让吉尔丽丝读取她攻击意图的媒介,都被她切得干干净净。在这片“静默领域”中,她是不可感知的,不可预测的,不可捉摸的。

她的腕刃从吉尔丽丝的左侧切了进去。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没有任何征兆。这一刀,她确信吉尔丽丝不可能提前读取到。

吉尔丽丝的左爪抬了起来,挡在了腕刃的必经之路上。不是提前挡,不是反应挡,而是——同步挡。爪背拍在裂冥怜瞳的刃面上,力量刚好匹配,角度刚好封死,时间刚好卡在刀刃即将触及鳞甲的前一瞬。

尤里安的橙色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懂。

信息通道已经被切断了。吉尔丽丝不可能看到她的刀,不可能听到她的刀,不可能感觉到她的刀。但她依然挡住了,而且依然是那种“刚好匹配”的方式——力量、速度、角度,分毫不差。

尤里安收刀,后撤,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切入。这一次更快,角度更刁,轨迹更扭曲。裂冥怜瞳的刃尖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之字形的折线,每一处转折都没有任何征兆。

吉尔丽丝的右爪抬起来,同样画出了一道之字形的折线,每一处转折都和尤里安的刀完全同步。爪尖在裂冥怜瞳的刃面上点了三下,三下都在同一个位置,力量刚好让尤里安的手臂发麻,又不至于让刀刃脱手。

尤里安再次后撤。

她的橙色瞳孔完全睁开了,不再有任何慵懒,不再有任何游戏心态。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吉尔丽丝,像要用目光把她看穿。

“为什么?”

吉尔丽丝歪了歪头,金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

“什么为什么?”

“你不可能看到我的刀。信息通道已经被我切断了。你看不到我,听不到我,感觉不到我。你怎么还能挡住?”

吉尔丽丝的嘴角弯了一下。

“谁说我是靠‘看’到你的刀来挡的?”

尤里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靠什么?”

吉尔丽丝没有回答。她的暗金色竖瞳里,橙红色的光缓缓跳动,像两颗在深夜里燃烧的炭火。她抬起了右爪,爪尖指向尤里安的方向。

“你的刀,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

尤里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攻击意图,在你挥刀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在你决定‘从左侧切入’的那一刻,在你决定‘用这个角度、这个速度、这个力量’的那一刻,你的灵枢就已经开始按照那个意图运转了。”吉尔丽丝的爪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龙之眼看不到你的刀,但能看到你的灵枢。在静默领域中,我看不到你的刀,但你的灵枢还在运转。你的灵枢流动的轨迹,在你挥刀之前零点几秒就已经告诉了我要往哪里挡。”

尤里安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忘了这一点。她的裂冥怜瞳可以切断外部的信息通道——光线、声音、气流、灵枢波动——但她无法切断自己体内的灵枢流动。只要她还在使用灵枢,她的攻击意图就会以灵枢波动的形式存在于她的体内。而她体内的灵枢波动,会通过她的身体向外界辐射出极其微弱的信号——微弱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龙之眼可以。

吉尔丽丝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看她的刀。

是在看她的灵枢。

是在看她的意图。

是在看她出刀之前、大脑发出指令的那一瞬间、灵枢开始运转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知道了她要往哪里砍。

尤里安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所以,在你面前,没有‘突袭’这个概念。因为你永远能在攻击发动之前就读到。”

吉尔丽丝点了点头。

“差不多。”

尤里安沉默了一秒。

“那如果我不使用灵枢呢?纯粹的身体攻击?”

吉尔丽丝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那你的身体本身就会告诉我。肌肉的收缩、骨骼的转动、关节的弯曲——在你挥刀之前,你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准备挥刀’的动作。龙之眼能看到那些。”

尤里安没有话说了。

她终于明白了。

吉尔丽丝的能力不是“适应”,不是“同步”,不是“镜像”——那些只是表象。吉尔丽丝的能力本质,是“预读”。龙之眼可以读到她需要的一切信息——灵枢的流动、肌肉的运动、甚至对手的呼吸节奏和心跳频率。在她读取到这些信息的瞬间,她的身体就会自动调整到刚好能挡住对手攻击的状态。

不是反应快。

是根本不需要反应。

因为在对手攻击发动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攻击的全部参数——力量、速度、角度、轨迹。然后她的身体就会用完全相同的力量、完全相同的速度、完全相同的角度,在攻击到达的前一瞬做出回应。

这就是为什么她永远“刚好”比对手强一点点。

不是因为她只能强一点点。

而是因为她只需要强一点点。

索菲亚科站在一旁,异色的双瞳一直盯着吉尔丽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灵枢的波动。他没有插话,没有打断尤里安和吉尔丽丝的对话。他在看,在听,在思考。

他的异色双瞳——熔金色的左眼和冰蓝色的右眼——此刻都亮到了最大亮度。那不是灵枢的爆发,而是他的大脑在全力运转。他在用他千年积攒的战斗经验和智慧,试图破解吉尔丽丝的战斗方式。

他渐渐发现了。

不是“预读”。

比“预读”更深。

吉尔丽丝的能力,不是读取对手的攻击意图然后做出回应。那样的话,她需要处理信息——读取、分析、判断、回应。就算龙族的神经传导速度再快,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哪怕只是零点零几秒,也是时间。

但吉尔丽丝的回应,是在攻击发动的同一瞬间发生的。

不是“先读后挡”。

而是“边读边挡”。

她的读取和回应是同步的。在她读取到对手灵枢流动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了回应的动作。不是大脑在处理,不是神经在传导,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共鸣。她的灵枢和对手的灵枢在同一频率上共振,对手的力量变化会直接反映在她的力量上,对手的速度变化会直接反映在她的速度上。

不是适应。

是守恒。

索菲亚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到了一个词。

绝对守恒。

无论对手用多大的力量攻击,吉尔丽丝都会用完全相同的力量进行回应。不是她刻意控制的,而是她的身体自动进行的——就像水往低处流,就像热量从高温向低温传递,就像两个连通的容器,液面永远会保持在同一高度。

她的灵枢和对手的灵枢之间,存在着某种直接的、物理层面的“连通”。对手输出多少力量,她的身体就会自动输出完全相同的力量。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不需要任何意识的介入。这是被动的、本能的、刻进骨髓里的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她永远“刚好”比对手强一点点。

因为“刚好”不是她选择的。

是她的能力决定的。

索菲亚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尤里安。”

“嗯。”

“我明白了。”

尤里安侧过头看着他。

“明白什么?”

“她的能力。”索菲亚科的目光落在吉尔丽丝身上,异色的双瞳里倒映着她金色的身影,“不是‘适应’,不是‘预读’,不是‘镜像’。是‘守恒’。绝对守恒。”

吉尔丽丝的暗金色竖瞳里,橙红色的光跳了一下。

索菲亚科继续说:“无论对手用多大的力量攻击她,她都会用完全相同的力量回应。不是她主动控制的,是她的身体自动进行的。她的灵枢和对手的灵枢之间存在着某种直接的连通——对手输出多少,她就输出多少。不多,不少。所以她的力量永远和对手持平。”

吉尔丽丝的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永远无法压制她。”索菲亚科的声音很沉,“不是因为她的力量比我们强,而是因为我们的力量在攻击她的同时,也在给她提供‘应该用多大力’的标准。我们用十分力,她就用十分力。我们用二十分力,她就用二十分力。我们加速,她就加速。我们变向,她就变向。我们出什么,她就还什么。不多不少,正好。”

尤里安的橙色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就是死循环?”

“对。”索菲亚科说,“这就是她的战法。不是正面碾压,不是速度压制,不是技巧取胜。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

“消耗。”

尤里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消耗?”

“她的灵枢量,深不见底。”索菲亚科说,目光落在吉尔丽丝身上,“龙族的王族血脉,千年的积累。她的灵枢量是我们的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她不需要赢我们,只需要拖。拖到我们的灵枢耗尽,拖到我们的体力耗尽,拖到我们再也挥不出下一刀、打不出下一爪。然后,她只需要轻轻一推——我们就倒了。”

索菲亚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苦涩。

“无论对手多强大,她的能力都会让战斗变成平手。而平手之后,比拼的就是谁的灵枢更多、谁的体力更持久、谁更能扛得住消耗。在这一点上,没有人能赢她。因为她的灵枢量是龙族王族级别的,是以千年为单位积累的。”

他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她的能力——绝对守恒。把一切对手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然后用她深不见底的灵枢量拖垮对手。”

尤里安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赢不了她?”

索菲亚科没有回答。

吉尔丽丝也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她的嘴角依然弯着,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说“你终于看懂了”的认可。

“魔心之王,”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的眼光不错。”

索菲亚科看着她。

“我的能力,确实如你所说。绝对守恒。父亲的龙之眼能看到本质,母亲的龙之鳞能抵御万法,而我——继承了母亲的龙之鳞,并将其进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防御,而是守恒。对手的力量会在我体内产生完全相同的力量,对手的速度会在我体内产生完全相同的速度。我不是在‘挡’你们的攻击,我是在‘还’你们的攻击。你们打过来多少,我还回去多少。不多不少,正好。”

她抬起右爪,爪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所以,和我战斗,就是在和你们自己战斗。你们有多强,我就有多强。你们能打多久,我就能打多久。而我的灵枢量——”

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是你们的几十倍。”

索菲亚科闭上了眼睛。

“无解。”他说,声音很轻,“这项专属能力,实在过于无解。”

尤里安的橙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沮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认真。真正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百分之百的认真。

她看着索菲亚科。

“索菲亚科。”

“嗯。”

“她说她的灵枢量是我们的几十倍。”

“对。”

“那如果我们不用灵枢呢?纯粹用身体打?”

“你的身体动作用灵枢吗?”索菲亚科反问,“你的肌肉收缩、骨骼转动、关节弯曲——哪一样不需要灵枢的支撑?”

尤里安沉默了。

“你的灵枢量是我们的几十倍。”索菲亚科重复了尤里安的话,然后睁开眼睛,异色的双瞳里燃烧着一种尤里安从未见过的光——不是不甘,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简单的、像火焰一样的东西,战意,“但是——那又怎样?”

吉尔丽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索菲亚科转过身,面对吉尔丽丝,陨落神谕者的双爪在身前缓缓握紧。暗银色的爪刃上,暗银色的光不再跳动,而是变成了一种稳定的、持续的、像呼吸一样的流动。

“魔心之王,千年。隙界前九虚刑主第三席,不知道多少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她活了一千多年,我们加起来比她活得还久。她的灵枢量是我们的几十倍——但我们的灵枢恢复速度呢?我们的战斗经验呢?我们的意志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

“绝对守恒?把一切对手拉到同一个水平线?好啊。那就拉。拉到同一个水平线,然后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他看着她。

“你灵枢量深不见底,我的恢复速度也不慢。你活了一千多年,我活了一千多年。你打过多少仗,我打过多少仗。你觉得,你的消耗战,对我有用?”

吉尔丽丝的暗金色竖瞳里,橙红色的光跳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兴趣。

索菲亚科转过头,看着尤里安。

“尤里安。”

“嗯。”

“你的恢复速度怎么样?”

“不知道。”尤里安说,“没试过极限。”

“那就试试。”

尤里安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

索菲亚科重新面对吉尔丽丝,陨落神谕者的双爪在身前张开,爪刃上的暗银色光芒稳定而持续。他的异色双瞳里,那种“分析”的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纯粹的、像野兽一样的光。

“吉尔丽丝。”

“嗯。”

“你的绝对守恒,确实无解。对于一般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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