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帐内辩生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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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些幕僚文士们低着头，有人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过了许久，忽必烈终于开口了。

“杨将军，你问本汗那些民夫的命算不算命。”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本汗可以告诉你，算。但天底下的人命，从来不是算不算的问题，而是值不值的问题。”

杨过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矿洞里的龙血石，打成兵器后，可以让蒙古骑兵的弓箭射得更远、弯刀更加锋利。这些兵器，能帮本王更快地平定天下。”

“天下早一日平定，就少死几百万人。几千条命，换几百万条命。杨将军，这笔账，你说值不值？”

“大汗说得有道理。”杨过缓缓说道，“用几千条命换几百万条命，从数字上看，确实值。”

忽必烈微微点头。

“可这账，不是这么算的。”杨过沉声道，“那些民夫不是自愿去死的。他们不知道自己挖的石头会要自己的命。他们没有选择。而大汗替他们做了选择。”

杨过直视着忽必烈的眼睛。

“在下的师父郭靖常对在下说一句话‘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在下从前不太懂，这些年走南闯北，渐渐明白了几分。”

“侠之大者，不是替别人做选择，而是让别人有选择。不是用少数人的命换多数人的命，而是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帖木儿又要发作，忽必烈抬手制止了他。

“杨将军，本王今日算是见识了。”忽必烈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帐壁前，望着那张巨大的地图，“你这个人，武功高强，智谋过人，却偏偏守着那些迂腐的道理不放。”

他转过身来。

“本汗问你。若你坐在本汗这个位置上，手握百万大军，面对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天下。你会怎么做？”

杨过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下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在下没坐过大汗的位置，不敢妄言。但在下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在下真的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在下会先问自己一个问题，在下想要的，到底是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太平？”

帐中再次沉默。

忽必烈看着杨过，目光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不是因为他武功高，也不是因为他口才好，而是因为他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东西。

是信念。

一个人若有信念，便不会被利益打动，不会被威胁吓倒，不会被巧言说服。

这样的人，要么是圣贤，要么是疯子。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兼而有之。

“杨将军，本王今日与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忽必烈重新坐回锦垫上，“本汗最后问你一句——”

他放下茶碗，目光直视杨过。

“你愿不愿意为本汗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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