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山贾庄百年好人好故事三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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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副镇长(起身整理文件):你是党员,要讲大局。撤乡并镇是全省统一部署,精简机构、减轻负担,贾庄人口少、财政弱,并入岱崮是大势所趋。至于欠款,你们自己协调,实在不行,让承包户走法律途径。我下午还要回镇里,交接清单签字,今天必须完成。
(赵副镇长带人转身就走,门被重重带上。高守义僵在原地,眼眶发红,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高书记(低声嘶吼):大局?大局就是牺牲我们贾庄老百姓的血汗钱?薛书记拍屁股走人,我被架空半年,连个公章都碰不到,现在让我扛所有骂名?!
【第三场:财政所走廊·众怒难平】
(镜头:走廊挤满承包户、村干部、乡干部,人声鼎沸。张长根带头,身后跟着五六名黄山承包户,人人手持合同欠条)
张长根(拦住高守义,声音颤抖):高书记!我们听说了,岱崮镇不认账!你是贾庄的父母官,你得给我们做主!当初签合同,盖的是贾庄乡政府的大红章,不是薛明远个人的章!乡没了,章还在,债不能烂!
高书记(看着众人,满脸愧疚,却无能为力):乡亲们,我对不起大家。我实话告诉你们,从薛书记决定搬迁新址开始,我就被彻底架空了。财务支出、项目审批、合同签订,全是他一支笔说了算。我这个副书记,就是个摆设,开会只让听,不让说,签字权、决策权,一概没有。
村干部老王(拄着锄头,气愤):高书记,我们信你!可薛书记太不地道!搬迁刚满一年,新房还没捂热,乡就撤了!他倒是升官走人,留下一屁股债,我们贾庄人往后怎么活?黄山承包的钱,是我们卖粮、卖猪、借高利贷凑的,这要是打水漂,全家都得垮!
刘站长(挤上前,苦笑):高书记,不光承包户,我们乡干部也难。三个月工资没发全,医保社保停缴,现在直接划到岱崮镇,人家把我们当外来户,岗位重新安排,待遇打折,连办公室都没有。薛书记搞的“搬迁政绩”,最后坑了所有人。
高(抹了把脸,声音嘶哑):我知道,我都知道。薛书记要的是“一年搬迁、面貌一新”的政绩,不管财政承受力,不管后续风险。各个部门为了讨好他,抢着上黄山承包项目,农技站搞林果、水利站搞灌溉、党政办搞旅游开发,全是空头支票,钱没到位,合同先签,活先干,最后全成了拖欠款。
张会计(抱着账本挤过来,眼圈通红):高书记,我对账对了三天,清清楚楚。黄山承包总欠款八万二,其中乡党政办欠三万二,农技站欠一万八,水利站欠一万五,财政所本身欠七千,剩下的是派出所、计生办、文化站零散欠款。全是搬迁这一年新增的,旧账还没清,新账堆成山!
张长根(攥紧欠条,眼泪掉下来):一万二啊!我借了五千高利贷,利息滚到现在快七千了!要是要不回来,我只能卖房子、卖地,老婆的病也别治了!薛书记一句话,我们家破人亡!
高书记(扶住张长根,心如刀绞,却只能摇头),我想帮,可我没权没钱没印把子。薛书记走前,把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全部上交县里,我连一张白条都开不出来。岱崮镇不接债,县里推给乡镇,我们贾庄乡没了,成了真空地带,这钱,真的要打水漂了……
【第四场:乡政府大院·落日残照】
(镜头:夕阳染红破败的大院,落叶满地。高书记站在台阶上,面对几十名承包户和乡干部,声音低沉而绝望)
高书记:乡亲们,同志们,我高永增在贾庄干了十二年,从普通干部到副书记,我从没对不起这片土地,从没对不起乡亲们。可这次,我无能为力。
高书记:薛明远书记主政贾庄,满脑子都是搬迁、形象、晋升。新办公楼贷款四十万,乡道路拓宽二十万,黄山开发项目十五万,全是举债而行。我三次在党委会上提出严控债务、先保民生再搞建设,三次被他当场否决,说我“思想僵化、阻碍发展”。
高永增:从那以后,党委会我靠边站,财务室我进不去,项目合同我见不着,彻底被架空。他要的是短平快的政绩,是一年大变样的成绩单,根本不管撤乡风险,不管债务崩盘,不管老百姓死活。
高:现在,撤乡并镇落地,贾庄乡不复存在,并入岱崮镇。行政格局变了,权力链条断了,旧账成了无头债。黄山承包的欠款,各个部门的拖欠,整整一十七万多,没有主体承担,没有资金偿还,真的,打水漂了。
(人群沉默,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狠狠跺脚,张长根瘫坐在地上,合同飘落在落叶里)
张长根(喃喃自语):打水漂二十万二千元,打水漂了……
李所长(哽咽):高书记,我们怎么办?乡没了,家没了,钱没了,工作也悬了。
高主任(低头):薛书记高升了,我们这些人,成了撤乡的牺牲品。贾庄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高书记(望着远处岱崮方向,眼神空洞):行政调整新格局,看着是精简高效,实则苦了基层,坑了百姓。薛书记的政绩,用贾庄的债务、老百姓的血汗铺就;我这个被架空的书记,守着空院子,看着烂摊子,连一句公道话都替大家讨不回来。
高书记:荒山依旧在,贾庄已无乡。承包款成空梦,欠款打水漂。这就是1998年,贾庄乡撤乡并镇的真相,是我们所有人,逃不掉的困局。
风更大,卷起地上的合同与欠条,在夕阳里翻飞。“贾庄乡人民政府”的牌子,被风刮落,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高书记站在废墟般的大院里,孑然一身,无力回天。远处,岱崮镇的汽车喇叭声隐约传来,新的行政格局已然成型,而贾庄的伤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