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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炼狱 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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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准备期,转瞬即逝,如同矿坑里转瞬即逝的微光,来不及抓住,便已坠入更深的黑暗。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矿坑中心的八角笼周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饿狼。

所有人都衣衫褴褛,衣不蔽体,皮肤被煤尘染得漆黑,面色蜡黄而麻木,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病态的期待——他们早已被这座炼狱磨平了良知,习惯了漠视他人的生死,八角笼里的血肉横飞,是他们灰暗到看不到尽头的生活里,唯一能刺激神经的乐趣,是他们苟延残喘的日子里,唯一的消遣。

那座八角笼,是用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高达三米的笼壁锈迹斑斑,凹凸不平,每一寸钢铁上,都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有的凝成块状,有的顺着笼壁蜿蜒而下,形成狰狞的血痕,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汗臭味、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笼内的地面,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干涸的血渍,有的地方还黏着暗红色的血块,踩上去黏腻发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死人的血肉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还夹杂着绝望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死亡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八角笼的四周,站着十几个监工,手持缠着铁丝的鞭子和粗壮的铁棍,面色凶狠,眼神暴戾,时不时挥舞着鞭子,呵斥着围观的人群,维持着秩序。

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黑色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与周围衣衫褴褛、满身煤尘和污渍的人群形成刺眼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一个是任人宰割的奴隶。

林浅和木扬,站在八角笼的入口处,身上依旧是那件破旧不堪的粗布衣服,沾满了煤尘和汗水,只是身上又多了许多新的伤痕,青紫交错,有的还在渗着血,那是三天残酷训练留下的印记,每一道伤痕,都刻着求生的艰难。

林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八角笼内的血痕,胃里一阵翻涌,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训练时的疼痛和对死亡的畏惧。

而木扬则截然不同,他一脸平静,眼神冰冷如霜,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弧度,周身的气息凌厉而沉稳,仿佛即将进入的,不是生死攸关的角斗场,而是一个普通的赛场,那份从容与狠厉,是被半年炼狱生活磨出来的铠甲,也是他活下去的底气。

与此同时,山顶的豪华别墅里,与矿坑的阴暗潮湿、血腥肮脏截然不同,这里鸟语花香,装修奢华,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昂贵的家具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雪茄的醇香。

钟馗正坐在天台小院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副高倍望远镜,目光紧紧盯着矿坑中心的八角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病态的愉悦。

他身材高大魁梧,身形壮硕如熊,肤色黑得像烧透的木炭,满脸横肉,脸上布满了狰狞的刀疤,一双眼睛凶神恶煞,透着一股嗜血的暴戾,可他身上却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昂贵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与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有些格格不入,更显诡异。

他的身边,放着一张精致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瓶年份久远的红酒,一个水晶酒杯,还有一盒顶级雪茄,他一边慢悠悠地晃动着酒杯,品尝着醇厚的红酒,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矿坑里的一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残忍而玩味的笑容——矿坑里的混乱和争斗,八角笼里的生死较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供他取乐的游戏,那些挣扎求生的人,不过是他手中的玩物,他们的痛苦和死亡,都是他娱乐的素材。

“开始!”

随着领头监工一声嘶哑的大喝,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暴戾,八角笼那厚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拉开,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打破了周围的嘈杂。

八名参赛选手,陆续走进了八角笼,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林浅和木扬一组,并肩站在一侧,另外还有两组,每组两人,都是矿坑里的壮汉,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眼神凶狠,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是被鞭子抽打的,有的是打斗留下的,一看就是经常参与这种生死较量的人。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狠厉气息和汗臭味,看向林浅和木扬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和贪婪——在他们眼里,林浅和木扬,不过是他们走出矿山的垫脚石,只有杀死对方,他们才能获得一线生机,才能逃离这座炼狱。

比赛开始的瞬间,另外两组的四名选手,就像饿疯了的野兽,立刻朝着林浅和木扬冲了上来,速度极快,出手狠辣,拳拳致命,脚脚往要害招呼,没有丝毫留情,显然,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毫无规则的生死较量,早就把杀人当成了家常便饭。

他们的嘶吼声、咆哮声,混杂着拳头撞击身体的闷响,瞬间响彻整个八角笼,场面惨烈而血腥。

木扬反应迅速,几乎在对手冲上来的瞬间,就立刻挡在林浅身前,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扑了出去,一拳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壮汉。

“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精准地砸在壮汉的胸口,壮汉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角瞬间流出鲜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显然是肋骨被砸断了。木扬没有丝毫停顿,身形紧随其后,追上倒地的壮汉,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壮汉的头上,“咔嚓”一声,壮汉的头骨被打碎,当场倒地,双眼圆睁,没了气息,鲜血瞬间染红了身边的水泥地。

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这半年的炼狱生活,早已让他褪去了富家子弟的娇气,变得冷酷而狠厉,杀人,早已成为他活下去的本能。

另一边,林浅被一名壮汉死死缠住,那壮汉出手凶狠,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林浅的头部,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林浅的头骨砸碎。林浅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按照木扬教他的方法,抬手格挡,手臂瞬间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仿佛都要被震断,同时他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踢向壮汉的膝盖。

“咔嚓”

一声脆响,壮汉吃痛,膝盖一弯,跪倒在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眼神里却依旧充满了杀意。

林浅咬了咬牙,鼓起勇气,一拳砸在壮汉的脸上,壮汉的鼻子瞬间流血,鲜血喷溅在林浅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壮汉彻底被激怒,嘶吼着起身,再次朝林浅冲来,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林浅,招招致命。

林浅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的钝痛和身上的伤口被牵扯着,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力气也在快速消耗,几次都差点被壮汉击中,险象环生。

就在壮汉一拳即将砸中他头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冰冷感瞬间席卷了他,林浅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那股温和温润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暴戾,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猛地侧身,灵活地避开壮汉的拳头,同时伸手,死死抓住壮汉的胳膊,手指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的胳膊被硬生生拧断,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八角笼,回荡在空旷的矿坑里。

林浅没有留情,眼神冰冷,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壮汉的太阳穴上,壮汉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周围的血痕融为一体。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茫然,那份狠厉,持续了更久,仿佛心底潜藏的另一个自己,彻底苏醒了过来——他不再是那个救死扶伤的林教授,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囚徒,为了生存,他不得不放下怜悯,拿起拳头,夺走别人的生命。

山顶的别墅里,钟馗通过望远镜,紧紧盯着林浅,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浓厚的兴趣取代,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而玩味。

他清晰地看到了林浅眼神里的变化,看到了那股转瞬即逝却又极具冲击力的狠厉,看到了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身上隐藏的力量。

“有点意思。”

他低声呢喃,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眼底满是兴奋,“这个小子,身上果然有不一样的东西,看来,今天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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