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浅浅身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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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斜倚在五阶灵木制成的椅榻上,月白长衫的衣袂垂落于墨色木纹间,恰似雪色落进古潭。那灵木历经千年灵气滋养,木质呈现出温润的琥珀光泽,椅腿处自然蜷曲的虬结肌理,仍保留着树木生长时的蓬勃意态。
她手中的古籍边缘泛着象牙黄,指尖捻着书页的动作轻得像蝶翼振翅,唯有偶尔翻动时的沙沙轻响,与案头青铜兽首香炉里升起的烟缕相应和。
清心香的气息是极淡的青白色,丝丝缕缕从兽首口中溢出,在她周身织成半透明的薄雾。
那香气不似凡俗熏香的浓烈,倒像是晨露沾湿青竹的清冽,混着灵木特有的沉雅木质香,悄无声息地涤荡着周遭的浮躁。她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将整个魂魄都浸在了书页间,连窗外掠过的流云投下的光影变幻,都未曾让她抬一抬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发间缀上细碎的金箔,与灵木椅的流光交相辉映,竟让人分不清是木染了人气,还是人沾了木的灵秀。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怕踩碎空气里浮动的尘埃。斜阳漫过雕花木窗,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菱形光斑,他望着孙女垂首读书的侧影,发梢沾着细碎的金辉。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混着旧书与檀木的沉静气息。
浅浅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籍,她没有立刻抬头,耳尖却微微动了动。待那道熟悉的影子在门框边站定,才缓缓转过脸来。光线在她睫毛上跳跃,瞳仁里盛着书里的见闻,见是爷爷,便漾开一抹温和的笑,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不浓烈,却浸润了整个心房。
爷爷。她小声唤道,声音里还带着刚从文字里抽离的微哑。
男子嘴角也泛起浅纹,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继续。他轻手轻脚搁下刚温好的青玉茶杯,灵茶在沸水中舒展,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鬓角的霜色。转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比书页翻动更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墨香与时光。
“喝口茶,歇歇吧!”
“嗯!”
浅浅坐起身来,将书放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杯壁。阳光依旧安静流淌,将两人的影子叠在晶玉铺就的地板上,像一页被岁月压平的书签。
暖黄的阳光下,中年男人的手掌轻轻抚过浅浅的发顶,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动作却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他鬓角的银丝在光线下泛着微光,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慈怜,仿佛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浅浅啊,以后可不要轻易的离开爷爷了。”
浅浅放下抿了一口的灵茶,坐在榻上,将侧脸贴在张砚礼温暖的怀里。平日里高冷出尘,遇事果断冷静,文能治家管庶务,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慵懒。她新穿的四阶中品琉璃七彩法衣被压出褶皱,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簪松散下来,几缕碎发垂在泛红的眼角。
爷爷,她闷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想离开你......
男人的手顿了顿,转而轻拍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熨贴着她发僵的脊椎。没事了,他声音醇厚如陈年普洱,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未来有爷爷在,谁也伤害不了你,浅浅放轻松,别担心。
浅浅忽然就红了眼眶,滚烫的泪珠砸在张砚礼的法衣上,无尘无垢的法衣上竟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她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爷爷的胸口,闻到熟悉的雪松香的味道,感到无比的心安。
张砚礼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浅浅乌黑的发顶,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老人突然打了个寒噤,将孙女往怀里又揽紧了些。浅浅仰起脸,看见爷爷明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那是二十多年前那场噩梦留下的印记。
爷爷,您又想起当年的事情了?浅浅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指尖触到他颈间凸起的骨节。
张砚礼摇摇头,莹白如玉般的手掌覆在孙女手背上,掌心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二十多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突然撞进脑海,他仿佛又听见厮杀中的战吼,看见火光中族人们刀剑相向,然后一个个倒下,还有浅浅那绝望的哭喊。
那时浅浅还是个懵懂孩童,在混乱中为了求生,也为了制止一些人的野心,无奈之下被她的父母带离张家,像片断线的风筝飘进了无边黑暗。
爷爷没事。他声音发颤,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就是怕......怕风把你吹跑了。
浅浅的心猛地一揪,反手握住爷爷冰凉的手。她记得自己和父母东躲西藏,记得追兵到来自己与父母被迫分开,那些没有亲人的日子,记得每次在梦里哭喊着惊醒,但是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坚强。
一个小小的人远渡重洋,历尽千辛万苦,好在终于遇到一个像光一样的小哥哥,然后他给了她东西吃,地方住,最后又带回家,认识了一群对她无比好的亲人们。
在那里她经历启蒙,修炼,最后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但如此这般也无法消除对爷爷以及父母的思念。
二十多年,对于凡人来说很漫长,但对于修士来说,尤其是张砚礼这样的化神修士,这二十多年只是弹指一挥间,就算如此,也让这对爷孙相互的思念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随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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