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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难以置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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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对同伴摇摇头。

两人走到一边,低声交谈。年轻的说:“九千吨面粉,一夜之间消失,一点痕迹没有……这怎么查?”年长的叹气:“我干了三十年警察,没见过这种案子。米歇尔督查来了,也得头疼。”

正说着,舱口传来脚步声。

米歇尔督查下来了,身后跟着阿梅。米歇尔今天穿了深蓝色制服,金发在脑后绾成紧紧的髻,一丝不乱。

但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看。阿梅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但眼睛在空荡荡的货舱里扫视,目光锐利,像刀子。

“什么情况?”米歇尔开口,声音很冷。

年轻警察上前汇报。

米歇尔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走到货舱中央,环视四周。

空的,全是空的。只有角落那三千吨面粉,和地上厚厚的粉尘。

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粉尘,捻了捻,又闻了闻。是面粉,新鲜的面粉。

她站起身,走到威廉面前。

威廉还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

“威廉先生,”米歇尔开口,声音很公式化,“请您详细说一下昨晚的情况。最后一次确认货物是什么时间?有哪些人在场?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威廉抬起头,看着米歇尔,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笑声很怪,像哭,又像嚎。“异常?没有异常!一切正常!船正常,货正常,人正常!可面粉没了!九千吨面粉,就这么没了!哈哈哈……没了!”

他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笑出来了,混着脸上的粉尘,糊成一团,像个滑稽的小丑。阿梅别过脸,不忍看。

米歇尔眉头皱得更紧,但没说话,只是示意阿梅记录。

威廉笑够了,忽然停住。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着,像要把头皮撕下来。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刻骨的懊悔。

“我错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我该卖给宝宝的……哪怕五个点……哪怕十个点……至少钱能到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想起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继续揪着头发,嘴里反复念叨:“我错了……我错了……”

米歇尔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对阿梅说:“封锁现场,所有人录口供。查码头监控如果有的话。查昨晚所有进出码头的车辆和人员。还有,联系其他码头,看看有没有类似案件。”

阿梅点头,快速记录。

米歇尔走到舱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但她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九千吨面粉,一夜消失。

没有痕迹,没有目击,没有线索。这案子,像团雾,看得见,摸不着,无从下手。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金店劫案。

也是没有痕迹,没有目击,东西凭空消失。

手法很像。

但那是金饰,是珠宝,体积小,价值高。

这是面粉,九千吨,堆起来能填平一条街。

怎么运走的?

用什么运走的?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想这些没用,得先查,一点一点查。

她转身,准备上甲板。

眼角余光瞥见威廉还坐在地上,低着头,像尊石像。

但他的手,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头。握得很紧,很用力,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

威廉·约翰逊坐在旺角警局审讯室的铁凳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稀疏的金发里,用力揪着,像要把头皮撕下来。

审讯室很小,四面白墙,顶上吊着盏惨白的日光灯,灯管一头黑了,光忽明忽灭,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空气里有消毒水、汗水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味,热烘烘的,黏糊糊的,像口痰卡在喉咙里。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半小时了。

脑子里像有台电影放映机,咔嗒咔嗒,反复播放昨晚的画面。

宝宝家那张铺着白桌布的长餐桌,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宝宝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胸口开得很低,笑的时候那片雪白跟着颤。

莉莉和阿芳坐在两边,一个穿粉,一个穿黑,像两朵开在宝宝身边的陪衬花。

他自己坐在宝宝旁边,手搭在她腰上,能感觉到丝绒布料下身体的温度和曲线。

然后是何雨柱。

那个小白脸,穿一身半旧的藏青西装,戴着墨镜,像个算命的瞎子。

他来了,宝宝立刻松开他的手,起身迎上去,挽住那个小白脸的胳膊,身体贴上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介绍他,说他是魔术师,是报社副总编,语气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莉莉和阿芳也围上去,叽叽喳喳,像群见了蜜的苍蝇。

再然后,是那条底裤。

白色的,蕾丝的,从他裤兜里掉出来,落在深红色的波斯地毯上,像片凋谢的花瓣。

宝宝的眼神瞬间冷了,像两口深井,望不见底。

她踩住底裤,高跟鞋尖在上面碾了碾,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威廉,咱们那批暹罗米的合同,价格是不是该再谈谈?”

五个点。

她压了他五个点。

他当时还庆幸,只是五个点,不是十个点。

但现在想来,那五个点算什么?

和九千吨面粉比起来,五个点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昨晚他本来要去码头查货的。每个月“艾米斯号”到港,他都要亲自去点数,验货,这是规矩。可昨晚,宝宝留他吃饭,莉莉和阿芳也在,三个女人轮番灌他酒。白的,红的,洋的,一杯接一杯。

他酒量不算差,但也架不住这样喝。喝到后来,头重脚轻,眼前发花。宝宝说让司机送他回家,可阿芳说顺路,可以送他。他迷迷糊糊上了阿芳的车,然后……

然后就在阿芳家过夜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头疼欲裂,身边躺着阿芳,睡得正熟,脸上还带着妆。

他慌慌张张爬起来,穿衣服,阿芳醒了,拉住他,说“急什么,再睡会儿”。

他甩开她,冲出家门,拦了辆黄包车直奔码头。

然后,就看见那个空荡荡的货舱。

威廉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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