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系统藏古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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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何先生。”她硬挤出笑容,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失敬失敬。家美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何雨柱把烟按灭在柜台上的铜烟灰缸里,那烟灰缸是蟾蜍造型,大张着嘴,烟头正按在舌头上,“货呢?拿出来看看。”
珠珠姐压下火气,从柜台后绕出来。
她穿着旗袍,开衩开到腿根,走路时大腿的肉一晃一晃。“何先生这边请,最近刚到了一批好货,有件元青花,绝对的官窑……”
她引着何雨柱往店里走,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瓶瓶罐罐,都蒙着层薄灰。何雨柱目光扫过去,像用篦子篦头发,一件件篦过去。
元青花?他瞥了眼珠珠姐指的那梅瓶,心里冷笑。釉色死板,青花发飘,画工匠气,底足的火石红是用颜料涂的珠珠赝品,还是低仿。这女人真当他是不识货的凯子。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博古架前。架上摆着件铜胎掐丝珐琅器,是个鼎式炉,三足,双耳,炉身饱满如孕妇的肚腹。炉盖已失,炉内积着厚厚的香灰。
就是它了。
何雨柱伸手,手指悬在炉身上方一寸处,停住。
他不用摸,看就够了。这炉子周身施蓝色珐琅釉为地,掐金丝作缠枝莲纹,莲心嵌红色珐琅,莲瓣饱满,枝叶舒卷自如。
腹中部一圈錾刻寿字纹,每个寿字的笔划都不同。
这是明代的特征,永乐年间的工匠讲究“百寿图”,一百个寿字一百种写法。
“御制錾胎珐琅缠枝花卉寿字纹鼎式炉。”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记忆像被撬开的棺材,哗啦啦涌出东西。他想起了师傅的话,那是个老太监,民国初年从宫里逃出来的,只剩一手鉴宝的本事。“珐琅器分三种,画珐琅,掐丝珐琅,錾胎珐琅。其中錾胎最难,先在铜胎上錾出花纹,再填釉料,烧制,磨光,镀金。一步错,全器毁。明朝的工匠做这个,要斋戒沐浴,焚香祷告,因为这是给皇帝用的,半点马虎不得。”
眼前这炉子,就是錾胎的。何雨柱弯腰,看炉底。底上有款,方框内阳文“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字体端正,笔力遒劲。
真品,绝对是真品。
而且看这器型,这纹饰,应该是宣德皇帝御书房里的东西,用来焚香批奏折的。
“何先生看上这个了?”珠珠姐凑过来,身上的香水味呛人,“这是民国仿的,不值几个钱。您还是看看那元青花……”
“就这个。”何雨柱直起身,“多少钱?”
珠珠姐眼珠转了转:“这个……一千港币。”
吴家美倒吸一口凉气:“珠珠姐,这炉子都缺了盖……”
“家美!”珠珠姐瞪她一眼,又转向何雨柱,堆起笑,“何先生是行家,应该懂规矩。古董这行,讲究个眼缘。您看上它,是它的造化。这样,给您打个九折,九百。”
何雨柱不说话,只是看着那炉子。
炉内的香灰不知是哪个朝代留下的,也许嘉靖皇帝曾用它焚香祈雨,也许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前,还用它烧过最后一折奏章。
“珠珠姐,”吴家美小声说,“何先生是我朋友,您再给便宜点……”
珠珠姐看看吴家美,又看看何雨柱,一咬牙:“八百!最低了!何先生,这真是捡漏价,要不是看在家美的面子上,这个数我绝不卖。”
“再看看。”何雨柱说到。
珠珠姐已捧出一只鼎炉,黄澄澄的鎏金,满工珐琅彩,画的是八仙过海。她翘着兰花指,指尖点着炉身:“您瞧这开片,这釉色,这包浆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也就您配得上。”
何雨柱不接话,只俯身细看。炉是真炉,乾隆年间的东西不假,只是这品相……他正要摇头,角落里响起个声音:
“珠珠姐,这鼎炉昨日刘老板看过了,说工太新,让收仓库里去。”
珠珠姐的脸色霎时变了,那层胭脂底下透出青来:“吴家美,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刘老板看不上,那是他没眼力。何老板可是行家。”
“何老板若是想看真东西,里头还有几件,不妨移步。”
“哟,这是要抢客人了?”珠珠姐冷笑,那笑声像碎瓷片刮在铁锅上,“家美啊,不是姐说你,你来店里三个月,卖出去什么了?要不是看在你爹……”
“珠珠姐,”吴家美打断她,转向何雨柱,“何老板,这边请。”
何雨柱瞥见珠珠姐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又看看吴家美那双清凌凌的眼,鬼使神差地,他跟着那月白的影子往里走去。
身后飘来珠珠姐压低了却刚好能听见的嘟囔:“装什么清高,有本事的,倒是开个张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命,克父克母的……”
店堂深处果然别有洞天。转过一道紫檀屏风,后面竟是一间仓库,门虚掩着,透出里头昏暗的光。
吴家美在门前站定,并不进去,只道:“这里头多是些残的、次的,或是高仿的玩意儿。前些年店里生意好,什么破烂都收,如今倒成了累赘。”
何雨柱推门进去。
仓库不大,统共十来平米,却堆得顶天立地。
破了的瓷瓶、缺了腿的椅子、褪了色的绣片、卷了边的字画,层层叠叠,蛛网横陈。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金色的魂魄。
他在杂物间慢慢走动,靴子踩在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尘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里的气味更重了。
霉味、木头朽烂的苦味、还有种铁锈似的腥气。他的目光扫过一堆破碗烂碟,正要移开,忽然顿住了。
那是在墙角最底层,压在一捆残卷下的两只碗。碗上覆着厚厚的灰,看不清本来面目,可那形制……何雨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蹲下身,不顾灰尘,伸手抹去碗沿的积垢。
一片莹白露了出来,像阴天里忽然破开的一隙月光。
他不敢动作太大,只用指尖轻轻摩挲。
碗是白瓷,釉色温润如脂,虽蒙尘垢,却仍透出内里含蓄的光。最要紧的是碗底的款。
一个“盈”字,笔力遒劲,是唐时邢窑的标。
盈字碗。宫里的东西。
何雨柱觉得喉咙发干。邢窑白瓷本就珍贵,带“盈”字款的,更是专供大内,流传在世的不过双手之数。这两只碗虽有些许冲线,可器形完整,釉色纯正,若是清理出来……他不敢想。
“何老板看中什么了?”
吴家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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