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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木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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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宝没有让。老朱也没有让。他们站在那里,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土拨鼠从棺材沿上跳下来,走到我脚边,压低声音说:“小子,鼠爷数到三,你就往外冲。别回头,别停,一直跑到保安亭。”

“你们呢?”

“别管我们。”它啐了一口,“鼠爷活了四十多年,还能被这俩货拦住?”

“一。”

陈老太太把纸人抛了出去。

“二。”

纸人在空中分裂成了三个,分别扑向赵德宝、老朱,还有门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可纸人扑过去的时候,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三!”

土拨鼠猛地窜出去,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哨。陈老太太的剪刀划过空气,发出那种细而尖的声响。煤油灯的光剧烈摇晃,人影在墙上扭曲成一团。

我攥着牌位,拉着林雨,冲出了门。

身后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玻璃,不是木头,是那种——像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闷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脆。我没有回头。楼梯在脚下咚咚咚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林雨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我手背里,疼,可我没松。

一楼。

玄关处铁皮门。

冲出去的那一刻,月光浇了我一身。院子里杂草刮着我的脸,铁门在身后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我跑过了22号别墅,跑过了那排空置的房子,跑过了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和疯长的杂草。

一直跑到保安亭门口,我才停下来。

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是要炸开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林雨蹲在我旁边,脸色白得吓人,可她没哭,眼眶红红的,就是没掉眼泪。

土拨鼠从草丛里钻出来,毛上沾满了草籽和泥土,左耳朵缺了一小块,血珠子正往外渗。

“操。”它骂了一句,舔了舔爪子,往耳朵上抹了抹,“那老小子,指甲还挺长。”

“陈老太太呢?”

土拨鼠没有回答。它蹲在那里,歪着头,用那只缺了一角的耳朵对着22号别墅的方向。夜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纸灰的焦糊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保安亭的门开了。黄涛探出头来,看见我们这副狼狈样,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把我们拽了进去。他从柜子里翻出创可贴、碘伏、纱布,花花绿绿摆了一桌子。

土拨鼠蹲在桌上,让黄涛给它耳朵上药,疼得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的。

“那老太婆呢?”黄涛问。

我没说话。

手里的牌位还攥着,木头被我的手心焐热了。我低头看着上面那三个红字——王庆泉。胸口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蜷着,睡得很沉。

天快亮的时候,保安亭的门被推开了。

陈老太太站在门口,竹斗笠歪了,衣服上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竹篮子还拎在手里,篮底破了一个洞,露出几根折断的竹篾。

她走进来,坐在椅子上,把竹篮子搁在腿上。

“走了。”她说,“他们走了。”

“阳剑呢?”

“没出现。”她从竹篮里掏出那把剪刀,剪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她撕了一小块黄纸,慢慢擦拭着刀刃,一下一下的,擦得很仔细。“可他一定在附近。老太婆能感觉到。”

她把剪刀擦干净,收回竹篮里,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疲惫。

“牌位收好。”她说,“你的魂在里面。找向梅,让她想办法帮你把魂归位。老太婆帮不了你了。”

“您呢?”

“老太婆还有点事。”

她站起来,拎着竹篮,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22号别墅里的那口棺材,”她说,“空了。里面的牌位,全都不见了。”

门关上了。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我坐在保安亭里,盯着手里那块巴掌大的木牌。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上面,那三个红字在光里变得有些发暗。

土拨鼠蹲在桌上,左耳朵上贴着创可贴,歪歪扭扭的,像一面小旗子。它舔了舔爪子,突然开口。

“小子,你那领导,住哪栋来着?”

“101号。”

“走吧。”它从桌上跳下来,四条腿着地,甩了甩尾巴,“去看看他在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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