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战略虫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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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按照传统的平叛或北伐思路,靖难大军应该集结主力于济南城下,与朝廷调集的各地勤王大军进行惨烈的会战,攻克沿途无数像济南一样的坚城要塞,一步步向北推进。
那将是一场漫长且消耗巨大的拉锯战。
地理是最大的敌人——从山东到北直隶,山川河流众多,官道年久失修,车马难行。
更要命的是补给,数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是一个天文数字。
漫长的陆路补给线脆弱无比,极易被敌军骑兵袭扰、切断。
历史上多少北伐功败垂成,并非输在军力不济,而是溃于粮草不继、后勤崩溃。
若要稳扎稳打,没有两年时间,休想兵临北京城下,而这期间变数太多,朝廷可以调集更多资源,分化瓦解靖难军内部,甚至引来外患。
但陈恪选择了另一条路,直接穿越了地理和补给双重障碍的捷径——海路。
东南新军,或者说靖难军,最大的战略优势,从来不是陆军的火器犀利,而是那支纵横四海的庞大水师,以及对整个东南亚海域的绝对制海权。
当所有人的思维还固锁在陆地上的城池关隘时,陈恪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浩瀚的渤海湾。
从长江口,或更南的港口出发,庞大的运输船队可以装载数万精锐、数百门重炮、海量的弹药粮秣,凭借季风和蒸汽辅助动力,沿着海岸线安全北上。
这条海路,是靖难军独享的高速通道。
朝廷的水师龟缩不出,其他沿海卫所水寨形同虚设,没有任何力量能威胁到这支舰队。
在天津登陆,意义非凡。
这里不仅是漕运咽喉,京师门户,更意味着靖难军一下子将刀尖抵在了大明帝国的心脏附近。
从天津到北京,几乎全是平原,无险可守。
最大的障碍不过是通州一座城池。
只要打开通州,北京便赤裸裸地暴露在兵锋之下。
而海路运输,彻底解决了传统陆路远征最致命的补给难题。
粮食、弹药、被服、药品,甚至兵员补充,都可以通过海上运输,源源不断地从东南腹地直接运抵前线天津。
这条补给线安全、高效、运载量大,受天气影响远小于漫长的陆路。
这意味着,靖难军可以保持强大的持续作战能力,不必因后勤问题而捉襟见肘,或被迫因粮于敌、骚扰地方。
可以说,控制了海路,陈恪就将自己从“客军”的被动地位,转变为了拥有稳定后方支援的“主场”势力。
这就像在宇宙的两点之间,发现并穿越了一个虫洞,瞬间跨越了光年距离。
在对手还沿着常规时空的曲线缓慢跋涉时,陈恪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腹地,兵临城下。
这一切的构思、策划、以及最终大胆的执行,都源于陈恪一人。
是他力排众议,在杭州誓师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是他对天下局势、地理水文、后勤科技有着超越时代的洞察力。
也是他,凭借着在东南十余年经营打造的工业基础、商业网络和无敌水师,将这天马行空般的战略设想,变成了现实。
跟随他出征的将士,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卒,或许不能完全理解这背后复杂的战略博弈和科技后勤优势,但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跟着靖海侯打仗,轻松,痛快,胜仗一个接着一个,死伤却总是那么少。
他们不需要在泥泞中长途跋涉,不需要为了一口粮食去抢掠百姓,不需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撼坚固的城墙。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需要按照严酷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在军官明确的口令下,完成装填、瞄准、射击、前进、防御等动作。
强大的炮火会为他们扫清障碍,精良的装备和充足的补给让他们心无旁骛,而侯爷的指挥,总是能让他们出现在敌人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位置,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就像这次天津之战,以及刚才与蓟镇援军交手。
他们仿佛不是来打一场生死未卜的战争,而是来进行一场按部就班的演习。
恐惧被高效的行动和不断的胜利冲淡,疲惫被充足的给养和明确的希望缓解。
他们对陈恪的敬佩与信赖,早已深入骨髓。
那不是对神只的盲目崇拜,而是对一位总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统帅,最最坚实的信任。
次日。
天津城外,靖难军大营。
经过一日休整补充,两万将士精神饱满,甲胄鲜明,火器擦亮,在凛冽的寒风中列成森严的方阵。赤底金龙旗在朔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火焰。
陈恪并未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
他只是骑着战马,缓缓从阵前走过,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充满斗志的面孔。
然后,他勒住马,举起马鞭,指向西方。
“目标,通州。”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出发!”
没有山呼海啸的呐喊,只有令旗挥动,军官口令,以及无数双军靴坚定向西迈进的隆隆声响。
这支沉默而高效的军队,如同出鞘的利剑,沿着古老的官道,刺向帝国最后一道屏障。
陈恪勒马立于道旁一处土丘上,望着滚滚向前的军队,望着远处天地交接处那一片苍茫。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或许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