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孕期出差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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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其实半夜的时候我醒过一次,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
“我睁开眼看了看,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你也在睡觉,我就翻了个身又睡了。”
她顿了顿,“但早上起来看到门开着,我心里其实有点发毛。”
我们沉默了很久。走廊里有人在走,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可能只是门没关好,”小周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老房子的锁,有时候看着关上了,其实没卡住。”
我没有反驳。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睡前检查过,拧过把手,推过门板,确认过它纹丝不动。
那之后我没再去过小周的宿舍。
日子照常过,孕检、上班、回家,我努力把那晚的事情压在记忆最底层,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个孕妇激素紊乱导致的噩梦。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孩子很健康,踢我的时候力气大得像在打拳。
一转眼,到了预产期的前一个多月,我被安排到外地学习,住进了单位订的酒店。
办入住的时候前台说房间不够了,给我安排了一个走廊尽头的房间。
我以前听人说过,住酒店最好不要住走廊尽头,不吉利。可我当时累得不行,只想赶紧躺下,就没计较。
房间很普通,一张大床,对面是电视,左手边是洗手间。
窗户朝北,看出去是另一栋楼的墙壁,灰扑扑的,没什么风景。我洗了澡,把房间的灯全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圈拢在床头柜上,勉强能照见半个房间。
我躺下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孩子也在动,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环境不适应。
我闭着眼睛,手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摸,心里默念着快点睡快点睡。
然后我又听见了脚步声。
声音就在房间里的床尾位置处,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同样轻的脚步,同样像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同样带着那种湿冷的、黏腻的质感,一步一步,绕过床尾,来到我的床边。
停下来了。
我能感觉到它站在那里,就在我的正前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我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小夜灯微弱的光透过眼皮,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那片光。
它在低头看我。
我的手死死攥着被子,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很真实。可我不敢动,不敢睁眼,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我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安静了,一动不动,像是也在屏住呼吸。
这一次,它没有站着不动。
我感觉到床垫塌下去了一点。
它坐下来了。
就坐在我的床边,紧挨着我的大腿。我能感觉到那股重量,那股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重量,把床垫压出一个凹陷。被子恐惧。
我几乎能闻到它的味道了——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潮湿的、腐朽的,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股气味从床边的方向飘过来,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它在俯下身来。
我感觉到一股冷气喷在我的脸上,不是呼吸,更像是冰箱门打开时涌出来的那股冷风,干燥的、死寂的。那股冷气从我的额头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像是在闻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流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淌进头发里。
我想尖叫,可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跑,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
我只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感受着那个东西一寸一寸地靠近,越来越近,近到我觉得下一秒就要贴上我的脸。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砂纸在玻璃上磨,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可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终于等到你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的太阳穴。
“终于等到你了。”
我终于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小夜灯昏昏黄黄地亮着,窗帘纹丝不动,地毯上空空荡荡。床垫也没有凹陷,被子好好地盖在我身上。那股腐烂的味道消失了,空气里有酒店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只有我的脸还湿着,眼泪已经凉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肚子里的孩子这时候猛地踢了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胎动像是也在害怕什么。我双手捧着肚子,一遍一遍地说“没事没事”,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
那晚我没有再睡。我开着房间里所有的灯,坐在床头,后背紧紧贴着靠板,盯着房间里每一个角落,直到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前台退房,说想换一个房间。
前台的小姑娘查了查系统,抱歉地说今天的房间都订满了,没法换。她见我脸色不好,多问了一句:“女士,您昨晚没休息好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拖着行李箱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关着,门牌号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钟,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扇门是走廊里唯一一扇没有猫眼的房间。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胸口,怎么都拔不掉。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跟我妈说了这件事。当然没说得太细,只说了在同事宿舍遇到门自己开了,在酒店又遇到奇怪的事。我妈当时正在厨房煲汤,听了这话手一抖,盐撒了不少。
“你没告诉妈,你住同事宿舍那回,是哪天?”
我想了想,说了个大概的日期。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天晚上,”她声音都在抖,“妈梦到你奶奶了。”
我愣住了。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太清她的样子。
“你奶奶在梦里跟妈说了一句话,”我妈放下手里的汤勺,转过身看着我,眼眶已经红了,“她说——‘有个东西跟着咱丫头好久了,从她小时候就在。那东西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厨房里只有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孩子在里面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奶奶有没有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妈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了几个字:
“她说——那东西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