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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本应自此为一体 水庭鲛女许归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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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旬日前、外海雨霞岛

此时的雨霞岛,早失了往日的幽寂,漫山遍野的吟诵经文之声浩浩荡荡,直透云霄。

那佛音清越绵长,裹著醇厚佛韵散向四方,竞引得岛中百兽伏地,似有朝佛之态;

千禽敛翅,宛若参禅静心,便是被这佛音日日洗涤的凡草凡木,亦沾了几分禅意,披覆著一重生机勃发的莹润之气。纵是连日来大雨倾盆,海上汹涛骇浪拍打著岛岸,声震天地,这岛上的浓厚佛韵却半分未散,反倒在风雨中凝得愈发醇厚,宛若实质。不知又过了多少时辰,盘坐于岛中禅调息的格列禅师,终是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初醒时尚有几分迷蒙,转瞬便凝作澄澈,显然是在默默适应这新得的肉如若那见识广的定然认得出,格列禅师这新得的肉身,亦是大卫赫赫有名的人物。

散修中三大真人之一的元谷真人,早在数百年前就成了本应寺的在册居士。虽为道家修行,但却向来与密宗法脉亲近十分,令得同道不齿之余亦是殊为诧异。现下看来,倒是合情合理许多。

格列禅师轻呼一声,大口浊气于七窍中溢散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侧过头去、看著旁侧贡布、曲杰二位禅师的元婴,眉眼间情绪不多,只默然静坐,似在思忖著什么,周遭的佛音缭绕,更衬得这方禅静穆非历代以来,凡密宗出身的禅师,哪个没有选育过上等根苗、以备夺舍之用?

格列禅师自不例外,遂哪怕他肉身毁在了吴通手中甚是狼狈,但一来格列禅师修法相未修法身、二来密宗修行一向珍来世不重今生。若是照著那宗内境内经典一板一眼说来,释修今生肉身根骨不过枷锁桎梏,哪消珍惜?!

是以兹要此番夺舍功成,格列禅师非但不会有性命之忧,且还未必会损道途。

如是那肉身真就与其契合十分,说不得还可以审视自身修行弊处,一一矫正、从头再来。

当然这等事情自是可遇不可求的,但若格列禅师真能有那等福缘,与整个本应寺、乃至密宗一脉,亦是件了不得的大好事。只是这根苗到底何人,一般都只得禅师自身知晓。

哪怕是常随在其身侧的阉奴、明妃们,亦也难晓得只鳞片甲,端得是禅师们最为紧要的秘密。不过格列禅师原定的那具肉身倒是颇为出名,当年他亲临援救福能的事迹,于今还在宣威城生民之间口口相传。是以密宗各支法脉之内,兹要是稍有见识的伽师都不难猜到,这位堪布当就是格列心属的夺舍炉鼎之一。如是依著那些伽师进一步想来,福能非但是格列禅师心属的夺舍炉鼎之一、或还是后者修持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的关键所在。可谁成想,堪布福能运道算不得太好,最后还是栽在了康大掌门手头。

有外人尝言,当年密宗大德们放任福能远去费家颍州族地,归根结底便就非是要其斩落心魔,而是算准了福能定会被康大宝所杀、乃是诚心要坏格列禅师这本应寺方丈的修行!

本应寺众僧晓得自家方丈在寺中是如何地位,对这说法自是嗤之以鼻。

盖因格列方丈能「证得「三身合明相』,通了修持至「毗卢遮那幻身持明大士相』、进阶化神的修行之法...」是有如何难得,自是不消多说。便算再隔上个一两千年、便算将本应寺在内的密宗法脉尽都加上,也难得再出来这么一位。然本应寺上下是兀自嗤之以鼻了,然外间人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

且曲杰禅师一直与太一观专司行走勾连的清玄真人私交甚笃,与在两派之中一直谨守中立、隐隐偏向大卫宗室的格列方丈、贡布禅师,遂双方也难说是同心同德

两方相交之下,便连本应寺僧众之中亦也渐渐有些人开始将信将疑起来了。

与门下的弟子不同,格列方丈自这传言生起伊始,却就晓得这虽是外人散布的离间之言,但却也不可不信。只是未想到,真待得寺中不轨之徒真浮出水面、却还是有些心惊。

已为胜者的格列禅师此时再将法目落在贡布、曲杰二禅师之间游离一阵,开口时候语气中已有些怅然之意:「本座想过此番或会遭匡掣霄消了性命、想过会被慧海那厮陷害、想过你贡布叛我、想过你曲杰叛我..倒是未想过,你二人竟会狼狈为奸、一道害我。」格列方丈开腔时候强行掩住语中后怕,如不是他设计将毗卢遮那胎葬印赠给元谷真人,助其结娶之事提前布局了整整数百年;如不是临行前专门将这位散修真人灵智抹去、炼成佛奴,携在随身洞天之中。

那么此番身具歹心的贡布、曲杰二人,说不得还真能坏他夺舍大事。

此刻肉身被毁的二位禅师倒未有显露出来半点儿懊丧之意,尽都默然、不做求饶,倒是将佛门大德的体面稳稳保住。见得他二人久不开腔,格列禅师倒也不急,他一面适应起才得的肉身,一面淡声问道:

「你二人又是从何时晓得的,能为本座晋为化神提供助力之人,从来不是那修成了净莲初地相的福能、而是尕达的?!」曲杰禅师元娶诵经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闻得此言过后,才又擡眸看过了格列禅师一眼,低声应道:「自方丈师兄前番出关自言证得三身合明相过后,便就晓得了。」

贡布禅师元娶听得嘴角微翘、嗤笑一声:「毕竞若依著方丈师兄从前性情,哪里肯如此直白的在吾等面前表露出来心属福能、以为栽培?!」闻声过后,格列禅师目中似有惊愕,又是低头自省一阵、倒是未有再提此事,只又转而言道:「我等同门一场,本座如若能更进一步,于本应寺、于密宗法脉、于尔等,难道不是莫大好事?!

尔等当真是愚不可及!蠢到遭那奸人蛊惑,只因灭卫、保匡这等细枝末节之事,连除魔一事都还没得眉目,便要与外人一道坏我性命?!」「格列,你这些年在大雪山做的非是方丈、而是佛祖!」贡布禅师终于按捺不住,怒喝出口。他尺长的元娶本来乖巧可爱,现下却做怒目而视,但格列禅师观之却不觉滑稽好笑,反似被喝得动作一滞,未在开腔、静听贡布发言。「寺中大部资粮尽都归你,我二人难得分润,权且罢了;

你抠万佛堂万佛佛心,收纳佛塔中祖师舍利子以为修行、侵吞毗卢遮那佛佛像血泪已逾千年!这些,亦可言是为大局著想的权宜之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念头落下尕达身上!我本应寺传承有序,自有规程,佛子是为寺中翘楚!是将来能得顶门立户、光大门楣之人!其他弟子还则罢了,可堂堂佛子哪里能被你视作进阶资粮?!真若如此,那我本应寺与那些野庙传承又有何异?!又哪里再配做这禅宗祖庭?!!」贡布禅师这声诘问言得掷地有声,似有风雷相和。

孰料闻得此言在耳边炸响的格列禅师脸上却是又生愕然,转而再面生悦色、展颜笑道:「哈哈,好个冠冕堂皇、好个义正言辞!」贡布禅师元娶被这笑声灌耳,整个身子却都震颤起来,面色难看至极。曲杰禅师元娶倒是一如既往老神在在、诵经不停,对这外间动静置若未闻。格列禅师嗤笑未停,指著贡布禅师冷声骂道:

「本座从前怎么未发现你是个道德君子?!也对,我密宗一脉又怎生可能养得出来道德君子?!你所问本座这些,是从前无人做过、还是此后便无人会做?!还是有了本座于寺中,令得你想做而不能做?!什么祖师、什么佛子?!佛塔里供的祖师尽都已登极乐、有哪个值钱,够得你这厮拿来诘问本座?!!」

「方丈..」贡布禅师听得格列禅师语气心头登时一急,强做出来的大义凛然之状登时破开。只是贡布禅师口中的求饶之语都还未涌到舌头,对面那格列禅师却是再不想听他聒噪,撮指一点、一抹佛光即就将贡布禅师元娶灵性尽都消去、只剩空壳。一直坐看的曲杰禅师元娶诵经声倏然一停,呼声佛号:「南无毗卢遮那佛,到底同门一场,方丈师兄、好生果断。」「却没得你们两个同门联手戕害本座时候那般果断,」格列禅师见得这语中寒意更甚,兀自冷声问道:「曲杰,你且老实讲,你是否也要与贡布那厮一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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