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一百万眼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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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站在那家私立医院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两点还有十五分钟,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从坐上公交车开始,他就反复告诉自己,拿到那一百万就立刻消失,永远离开这座城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可随着医院那栋白色大楼越来越近,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不真实。
一百万。对骂。
和谁对骂?怎么对骂?如果苟强没来呢?如果来了但没吵起来呢?如果柳倩根本就没怀孕,这只是一个陷阱呢?
无数个“如果”像蔓草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他抽完了身上最后一支烟,烟蒂在脚下积了三个。便利店的老板娘透过玻璃窗看了他好几次,眼神里带着警惕——一个穿着普通、在门口徘徊不去的年轻男人,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郝铁避开她的目光,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医院。
这家“康宁妇产医院”看上去很新,白色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刺眼。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开进地下车库。环境很安静,和公立医院门口永远人满为患的景象完全不同。能来这种地方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或者两者都有。
柳倩属于哪种?
郝铁又看了一眼手机。柳倩没有再发消息,那个只有一个句号的微信头像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人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知道她是苟强的妻子(或者说,至少是苟强的女人),知道她昨天在办公室里主动引诱了自己,知道她现在可能怀了孕——如果她说的是真话。
除此之外,她多大年纪?什么背景?和苟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做那种事?是真的对苟强恨之入骨,还是另有图谋?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而他就要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和一个虚无缥缈的“系统”,把自己卷入一场可能万劫不复的麻烦里。
蠢透了。
郝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转身想走。可脚步刚挪动,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距离任务区域三百米。请宿主尽快进入有效范围。”
“提示:任务倒计时四十分钟。若未在规定时间内触发并完成任务,特殊奖励将失效。”
倒计时?
郝铁猛地停下脚步。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问:“什么倒计时?之前没说有时间限制!”
没有回应。系统一如既往地沉默,只发布指令,不回答问题。
他点开手机,没有看到任何倒计时的界面。但那种被无形的东西驱赶的感觉,却真切地存在着。四十分钟。如果他现在离开,那一百万就飞了。不止如此,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会不会因此消失?那两百块的常规奖励还会不会有?
郝铁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起早上微信余额里多出的那两百块,想起房东老头涨成猪肝色的脸,想起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出地下室时那种混合着屈辱和解放的感觉。
他需要钱。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钱。
一百万能改变一切。至少,能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妈的。”郝铁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系统,在骂柳倩,还是在骂自己优柔寡断。
他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医院大楼,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医院大厅比郝铁想象的更冷清。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空气里有消毒水混合着淡淡香薰的味道。前台的护士穿着粉色制服,妆容精致,看到他进来,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郝铁顿了顿,“找人。”
“请问您找哪位?是患者还是……”
“柳倩。”郝铁说,“应该约了两点的检查。”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笑容不变:“柳女士确实约了下午两点的早孕检查。她在三楼的贵宾等候区,电梯在您左手边。”
“谢谢。”
郝铁走向电梯,能感觉到护士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他今天的穿着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一条膝盖有些磨损的牛仔裤,一双鞋边开胶的运动鞋。在这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按下三楼,看着不锈钢门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胡茬没刮干净,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糟糕透顶。
“就这副德性,还想拿一百万?”他对着倒影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自嘲。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另一条安静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绿植,空气中香薰的味道更浓了。
贵宾等候区在走廊尽头,是一间用玻璃隔开的休息室。郝铁走过去,透过玻璃,他看到了柳倩。
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不是昨天那身职业套裙,而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搭了件浅咖色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温和,甚至有些脆弱,和昨天办公室里那个主动、强势、充满诱惑力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眼睛望着窗外,侧脸在午后阳光的勾勒下,线条柔和得近乎哀伤。
郝铁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柳倩转过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变成一种复杂的、郝铁看不懂的情绪。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郝铁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陷进去。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休息室里没有别人,只有空调运转时低低的嗡鸣。
“我……”柳倩开口,又停住,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我约了两点半的检查。医生让我先去做个B超,确认一下……”
“嗯。”郝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应一声。
又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柳倩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闪烁:“郝铁,昨天的事……对不起。”
郝铁一愣。
“我不该那样对你。”柳倩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颤抖,“我当时……就是很生气,很难过。我知道苟强在外面有人,不止一个。我只是……只是想报复他,让他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但我没想过会……会这样。”
她顿了顿,眼眶开始泛红:“我今早测了三次,都是两条线。我本来想直接打掉的,可是……我害怕。我一个人不敢来医院。我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湿痕。
如果郝铁没有经历过昨天那场办公室里的交锋,没有见识过这个女人在情动时的冷静和掌控力,他或许真的会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
可现在,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太像了。和微信里那些话太像了。一样的慌乱,一样的无助,一样的依赖。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完美地贴合一个“意外怀孕、不知所措的可怜女人”的剧本。
可她真的是吗?
郝铁看着她脸上那两行泪,忽然想起昨天她离开办公室前最后那个眼神。复杂,深邃,里面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唯独没有“慌乱”和“无助”。
“你告诉苟强了吗?”郝铁问,声音平静。
柳倩的眼泪停了一瞬,然后摇头,泪珠随着动作甩落:“没有。我不敢。他如果知道……他会杀了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柳倩咬住下唇,手指用力捏着水杯,指节发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郝铁,你能……能帮帮我吗?”
来了。
郝铁心里一紧。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怎么帮?”
柳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乞求:“你……你能陪我一起面对吗?等结果出来,如果是真的……你能不能……暂时假装是孩子的父亲?我不想一个人……”
“假装?”郝铁打断她,几乎要冷笑出声,“柳总,孩子如果真是我的,那就不是假装的问题。如果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假装?”
柳倩的脸色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科学。”郝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等检查结果出来,如果真的怀了,也真的是我的,我们可以谈后续。但现在,在一切都不确定之前,谈什么都是假的。”
柳倩的眼神变了。那种柔弱和乞求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锐利的东西。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郝铁捕捉到了。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柳倩的声音也变了,不再颤抖,不再轻软,而是恢复了某种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冷静,现实,不容易被感情左右。”
“我只是不想当傻子。”郝铁说。
柳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郝铁,你知道吗?昨天在办公室,我选你,不是偶然。”
郝铁没说话,等她继续。
“苟强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还收买了我之前的助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柳倩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我早就知道。所以昨天,我是故意让他‘抓奸’的。我算好了时间,算好了他会带人回来,算好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会看到什么。”
郝铁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但我没想到两点。”柳倩继续说,眼睛直视着他,“第一,没想到你真的会……配合我。我以为你会推开我,会骂我神经病,会夺门而逃。那样的话,我的计划就失败了。可你没有。你不仅没推开我,还……很投入。”
郝铁感觉喉咙发干。
“第二,”柳倩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复杂,“我没想到你会是……第一次。”
空气仿佛凝固了。郝铁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像敲在鼓面上的闷响。
“很惊讶吗?”柳倩扯了扯嘴角,“我经历过很多男人,能感觉出来。你虽然表面上很凶,很野,但实际上……生涩得很。尤其是在最后,你那种……不知所措的样子,装不出来。”
郝铁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他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被摆上手术台解剖的羞耻和愤怒。
“所以呢?”他的声音有些哑,“这跟你今天找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可能怀了孕有什么关系?柳总,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别绕圈子了。”
柳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其复杂,像是疲惫,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下定决心的释然。
“郝铁,我想要自由。”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想要离开苟强,彻底离开。但我不能空着手走。我跟了他七年,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他。我要拿到我应得的东西,然后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你应该去找律师,去找私家侦探,去找能帮你打离婚官司、分财产的人。”郝铁说,“找我干什么?我就是一个刚被你老公开除的穷小子,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能。”柳倩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你能给我一个最有力的筹码。”
郝铁心里一跳:“什么筹码?”
“孩子。”柳倩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不属于苟强的孩子。一个能证明他无能的证据。一个能让他颜面扫地、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的丑闻。”
郝铁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苟强不能生育。”柳倩继续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很多年前就不能了。但他好面子,一直瞒着所有人,包括他父母。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查清楚了。所以这些年来,他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怀上。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敢跟我离婚的原因之一——他需要我这个‘妻子’来维持体面,来应付他父母催生。”
“所以……”郝铁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陌生,“你昨天是故意要……”
“是。”柳倩承认得干脆利落,“我需要一个孩子。一个确定不是他的孩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在离婚官司里占据绝对主动。我可以告他婚内出轨,告他家庭暴力,告他转移财产,但那些都需要证据,需要时间,需要律师费。而且他有很多办法可以反击。但如果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的——这件事一旦捅出去,他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完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最安静的方式,让我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并且给我足够封口的补偿。”
她顿了顿,看着郝铁震惊到失语的脸,补充道:“当然,我本来没想用你。我原本的计划是找个干净点的、需要钱的男大学生,做一笔交易。但昨天,你出现了。你年轻,长得不差,身体好,最重要的是——你是苟强的员工,昨天刚被他开除。这个身份,让整件事更有……戏剧性,也更具有羞辱性。所以,我临时改变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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