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律师，我们聊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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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另一辆救护车的司机老刘叼着烟，靠在车门上，朝他这边扬了扬下巴。

“听说前几天你出趟车，拉回来的那个老太太，死咱们医院了？”

“怎么样？家属没为难你吧？”

王江允冲洗车轮的手停顿了一下。

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腿，带来一阵凉意。

他强装镇定地转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嗨！咱就一开车的，人死不死的，那是医院和医生的事，哪能轮到我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虚得厉害。

截单这事，在他们建安医院的急救队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建安医院是民营的，名气比不上那些市里的大三甲。

老百姓但凡有的选，谁不往公立医院跑？

客源上不去，营收就难看。

所以，医院高层不知什么时候就定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救护车司机每从外面“抢”回来一个病人，不按调度指令，直接拉回建安的，奖励五百块。

月底要是能完成十单的“指标”，额外再发三千奖金。

这笔钱，对他们这些一个月就几千块死工资的司机来说，诱惑太大了。

以前也不是没人举报过，说建安医院的救护车半道截人。

可这事儿，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人当回事。

毕竟建安医院也是正儿八经的医院，医生护士齐全，在哪治不是治？最多就是收费贵了点。

所以，司机们虽然知道这事有风险，但都抱着侥幸心理。

喝水还有呛死的风险呢，走路还有可能被车撞呢，人不能因噎废食不是？

他们这些司机，只是执行者，拿的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被医院赚走了。就算真出了事，天塌下来，也有医院高层顶着。

他们建安医院也不是什么野鸡诊所，院里的主治医生，好几个都是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履历光鲜得很。

在王江允看来，那天拉回来的老太太，纯属是她自己倒霉，病得太重，碰巧死在了建安医院而已。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王江允定了定神，继续嘴硬。

“再说了，家属要闹也是找医院，找那个急诊科主任，跟我一个司机较什么劲？”

“那倒也是。”老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那老太太家属没少给钱吧？我听说送来的时候就快不行了，CT、抢救，折腾了一晚上，估计费用不低。”

“谁知道呢，”王江允含糊地应着，手里的水枪对准车顶，“反正奖金是发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师傅，请问您是这辆江A·12DM7的司机吗？”

王江允和老刘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显得既正式又不死板。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眼神平静，却像能看穿人心。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则是一副职场新人的打扮，胸口上别着个摄像头，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两人的气质，与这个混乱嘈杂的后院格格不入，他们更像是出入都市CBD的精英白领。

王江允关掉水枪，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他疑惑地打量着两人。

“对，我就是。你们是……”

张伟走到救护车前，目光在那串熟悉的车牌号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王江允，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律师，我们聊聊？”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