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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枪火玫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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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老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韩参谋,你刚才那一枪,用的是修正后的瞄准点,还是直接瞄准?”

韩璐知道老沈是在考她,回答道:“一千米距离,弹道下降约八米,侧风偏移约零点九米。我用瞄准镜的高低手轮上调了二十个咔哒声,方向手轮左调了十二个咔哒声,然后用十字线直接瞄准靶心。”

老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韩璐,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用的是九五式密位公式?”老沈问。

“是。”韩璐点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教的是公制密位,九九式。我自己换算成了九五式。”

老沈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韩参谋,我老沈活了四十四年,打过枪无数,也见过无数神枪手。但今天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狙杀技术,不在我之下。”

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沈是什么人?湘西第一神枪,从他嘴里说出“不在我之下”四个字,简直是天大的褒奖。

“沈教官过奖了。”韩璐微微低头,“我只是占了枪和弹的光。这把枪经过改装之后,精度确实提升了不少。”

“枪和弹是你改的,枪法是你练的,我没有过奖。”老沈的声音很认真,“你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

第五章师兄师妹

从靶场回来的路上,李云飞和李云馨走在韩璐两边,三个人并排而行。

“师妹,”李云飞突然改了称呼,“我以后就叫你师妹了,你别介意。”

韩璐一愣:“师兄?”

“对,师妹。”李云馨接过话头,笑嘻嘻地说,“咱们都是玩枪的,你比我们厉害,但你比我们年轻,叫师妹不是应该的吗?”

韩璐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师妹了?”

“刚才沈教官说的啊。”李云飞一本正经地说,“沈教官说了,你的枪法不在他之下,那你不就是他师妹吗?他的师妹,不就是我们的师姑?不对,叫师姑太老了,还是叫师妹亲切。”

韩璐被他们绕晕了,摇摇头笑道:“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师妹,”李云馨凑近了,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在日本的时候,是不是还学过别的什么?你刚才那一枪,我总觉得不只是弹道学那么简单。”

韩璐看了看李云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父亲是猎人,我从小跟着他在山里打猎。那时候用的是土枪,打的是兔子、野鸡、狍子。后来到了日本,士官学校的教官发现我有射击天赋,就专门培养我。狙击、潜伏、伪装、测距、弹道计算……学了很多。”

“所以你既有天赋,又有系统训练。”李云飞感叹道,“怪不得。”

“不过我学的最多的还是炮。”韩璐说,“火炮射击需要计算的东西比步枪多得多,所以我打步枪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下意识就算出来了。”

三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修械所门口。

“师妹,你那三支枪能不能借我用几天?”李云飞忽然问,“我想好好练练一千米射击。”

韩璐想了想:“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要帮我收集这几支枪的射击数据。每次射击之后,记录气温、湿度、风速、射程、弹着点分布,然后交给我。我要根据这些数据进一步优化改装方案。”

“没问题!”李云飞一口答应。

李云馨也凑过来:“师妹,我也要一支。”

“行,你们轮流用。”

三个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从军营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将军制服的军人,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薛将军?”李云飞认出了来人。

薛将军名叫薛岳亭,是战区副司令,也是李军长的顶头上司。此人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威严,治军极严,但爱才如命,尤其喜欢提拔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

薛岳亭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韩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转向李云飞和李云馨。

“刚才靶场的枪声,是你们打的?”薛岳亭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将军。”李云飞立正敬礼,“韩参谋改装了三支毛瑟98K,我们在试枪。”

“韩参谋?”薛岳亭的目光再次落在韩璐身上,“就是你?”

韩璐立正敬礼:“报告将军,是我。”

薛岳亭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从枪架上拿起一支改装过的98K,仔细端详了一番。他虽然不是枪械专家,但带兵多年,对武器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他注意到了枪托上加装的贴腮板,机匣侧面加装的瞄准镜,还有扳机组那干净利落的手感。

“这个瞄准镜是日本人的?”薛岳亭问。

“是,九七式四倍镜。”韩璐回答。

“德国枪配日本镜,亏你想得出来。”薛岳亭把枪放回去,直视着韩璐,“我听说你一千米打了四十九环?”

韩璐微微一怔,消息传得这么快?转念一想,靶场上有那么多神枪手,消息传到薛岳亭耳朵里也不奇怪。

“是,将军。”她老实回答。

薛岳亭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重重地拍了拍韩璐的肩膀,“韩姑娘,你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薛岳亭带兵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才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韩璐被拍得肩膀一沉,但她站得笔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

“将军谬赞了。”她说。

“不是谬赞,是实话。”薛岳亭收住笑容,正色道,“你改的这批枪,能不能量产?我是说,把毛瑟98K和日本瞄准镜结合起来,能不能大规模生产?”

韩璐想了想,摇头道:“将军,恐怕很难。毛瑟98K和九七式瞄准镜都不是我们能够大规模生产的,全靠缴获和进口。而且,每一支枪的改装都需要精细的手工调整,没法批量复制。”

薛岳亭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也对,好钢用在刀刃上。能改出几支极品狙击枪给我们的神枪手用,已经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说:“韩姑娘,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只要是为了打鬼子,要什么我给什么。”

“多谢将军!”韩璐再次敬礼。

薛岳亭翻身上马,正要离开,忽然又勒住缰绳,回头看着韩璐:“对了,韩姑娘,你刚才那一枪,是用的什么姿势?”

“卧姿,有依托。”韩璐回答。

薛岳亭点了点头,策马而去。

第六章老沈的敬意

送走了薛岳亭,韩璐正准备回工作室整理数据,老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韩参谋。”老沈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韩璐转过身来,发现老沈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的老沈是一个挑剔的考官,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怀疑。而现在,老沈的目光里只有一种东西——敬意。

那是一个真正的枪手,对另一个真正枪手的敬意。

“沈教官。”韩璐点头。

老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袅袅升腾。

“韩参谋,我老沈这辈子很少服人。”老沈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十五岁开始摸枪,打了快三十年了,死在我枪下的鬼子少说也有百八十个。我一直以为,在这湘西地界上,没人比我的枪法更好。”

韩璐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今天你让我开了眼。”老沈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一千米,四倍镜,四十九环。说实话,换成我,我打不出这个成绩。”

“沈教官,您太谦虚了。”韩璐说。

“不是谦虚。”老沈摇头,“是事实。我打了那么多年的枪,最远也只打过八百米的精准射击。一千米,我试过,但没打过你这么好的成绩。”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你用的那些弹道计算方法,那些修正公式,那些密位换算,我不懂。我打枪全靠感觉,靠经验,靠肌肉记忆。但感觉和经验是会骗人的,公式不会。”

韩璐明白了老沈的意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教官,您的枪法已经融入本能了,那是更高境界。”韩璐认真地说,“公式可以计算弹道,但计算不了人心。您打八百米移动靶的那一枪,我看到了,那种预判能力,我做不到。”

老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们两个互相吹捧,倒也热闹。”

笑完之后,老沈正色道:“韩参谋,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我的那些徒弟,云飞、云馨、三儿他们,底子都不差,但在远程狙击和弹道计算方面还有欠缺。我想请你给他们上上课,教教他们你是怎么计算弹道的。”

韩璐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没问题。只要他们愿意学,我倾囊相授。”

“愿意,他们当然愿意。”老沈高兴地搓了搓手,“你不知道,刚才回来这一路上,云飞那小子嘴巴就没合拢过,一直念叨你那一枪。云馨那丫头更夸张,说以后你就是她的偶像了。”

韩璐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您别这么说,我也就是多学了一点理论知识。”

“理论知识才是根本。”老沈正色道,“我打了这么多年枪,越来越觉得,光靠天赋和手感是不行的。现在的战争不一样了,鬼子有狙击手,有先进的装备,我们如果只靠蛮勇,迟早要吃大亏。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用脑子打仗。”

韩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沈教官,您说得对。我会尽我所能,把我会的都教给大家。”

老沈伸出手来,韩璐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韩璐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神枪手队的荣誉教官了。”老沈说。

“荣誉教官?”韩璐愣了愣。

“对,名誉上的,不占编制,不用天天来点卯。但是你那一套弹道计算的东西,得毫无保留地教给徒弟们。”

韩璐笑了:“成交。”

第七章夜幕下的长谈

那天晚上,老沈在营区的小食堂里摆了一桌酒菜,算是正式欢迎韩璐加入神枪手队的大家庭。

菜不多,四个菜一个汤,但都是老沈让炊事班精心准备的。有一碗红烧肉,一盘炒腊肉,一碟花生米,一盆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来的人不多,除了韩璐,就是老沈和他的几个得意门生:李云飞、李云馨、李三,还有另外两个神枪手队的骨干,一个叫王铁柱,一个叫赵石头。

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老沈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来,大家满上,这第一碗酒,敬韩参谋!”

众人纷纷站起,端起了酒碗。

韩璐也站了起来,双手端着酒碗:“沈教官,各位,韩璐何德何能,受此厚待。”

“你有德有能,当得起。”老沈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韩璐也不含糊,把一碗酒干了。酒是湘西本地的包谷烧,烈得很,一口下去像是吞了一团火。韩璐呛了一下,但强忍着没有咳出来。

“好酒量!”李云飞竖起大拇指。

“师妹,吃口菜压压。”李云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韩璐碗里。

韩璐吃了一块肉,嘴里的辣劲才缓过来。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朴实而真诚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各位,趁这个机会,我跟大家聊聊狙击的事。”韩璐放下筷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今天在靶场上,我发现大家的基本功都很扎实,但在远距离射击和弹道计算方面,还有一些可以提升的地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狙击的本质是什么?”韩璐问,然后自问自答,“不是打得准,而是算得准。打得准是结果,算得准是原因。”

她站起来,在桌上用手指蘸了点水,画了一条抛物线:“子弹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是一条抛物线。这条抛物线受重力、空气阻力、风速、气温、湿度、气压、地球自转……等等无数因素的影响。如果你不能准确地计算出这些因素的影响,你就无法在远距离上准确命中目标。”

“可是师妹,”李三举手提问,“战场上哪有时间算那么多东西?鬼子又不会等你算完了再动。”

韩璐笑了:“好问题。所以我们需要把计算简化、内化、自动化。就像老沈教官打枪靠本能一样,我们需要把这些弹道计算的公式和方法,变成我们的本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翻开几页,上面画满了图表和公式:“这是我总结的一套简易弹道计算方法,我称之为‘三五法’。不需要复杂的计算,只需要记住几个关键数据,就可以在几秒钟内完成弹道修正。”

李云飞接过本子看了看,眼睛越瞪越大:“师妹,这东西太实用了!你把复杂的弹道学简化成了几个口诀,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光看没用,要练。”韩璐说,“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我给大家上一个小时的课,专门讲弹道计算和狙击战术。谁有兴趣都可以来,不限于神枪手队。”

“我有兴趣!”王铁柱瓮声瓮气地说。

“我也有!”赵石头跟着说。

老沈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心里想:这个韩璐,不仅枪打得好,改枪改得好,还会教人,真是个宝贝疙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师妹,”李云馨喝得小脸通红,舌头有点大了,“你跟我说实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想到去日本学炮的?”

韩璐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父亲死在鬼子手里,我母亲也死在鬼子手里。”

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民国二十六年,淞沪会战,我父亲是国军的一名炮兵连长。他在宝山阵地上,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韩璐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发白,“后来我和母亲逃难到了重庆,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奔波劳顿,没多久也走了。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举目无亲,是父亲的旧部收留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个旧部后来托了很多关系,把我送到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他说,你去学,学了鬼子的本事,回来打鬼子。”

“所以你去了日本?”李云飞问。

“去了。”韩璐点头,“在日本的三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自己是谁,忘记父亲是怎么死的。我拼命地学,拼命地练,把能学的东西都学了。炮科的知识,枪械的原理,弹道的计算,战术的运用……我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一切。”

“然后你就回来了?”李云馨问。

“毕业之后就回来了。”韩璐说,“回到重庆,找到了父亲的老部队,被分配到了李军长这里。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酒桌上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韩璐说的这些。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却又有着如此惊人的才华。

老沈放下酒碗,长长地叹了口气:“韩璐,你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韩璐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努力控制着情绪,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和思念都咽下去。

“不说这些了。”她抹了抹嘴角,强笑道,“来,喝酒。”

李云馨一把搂住韩璐的肩膀:“师妹,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是欺负你,我李云馨第一个不答应!”

“还有我。”李云飞说。

“还有我。”李三说。

“俺也一样。”王铁柱和赵石头异口同声。

韩璐看着这些真诚的面孔,终于没忍住,一滴眼泪滑落下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擦嘴,悄悄把那滴泪抹掉了。

老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姑娘,不仅有才,更有情有义。这样的人,值得他老沈倾囊相助。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老沈拍了拍桌子,“来,大家再喝一碗,喝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正事呢。”

大家又喝了一碗,各自散了。

第八章新的征程

韩璐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是深夜了。

她的住处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就在修械所后面,一室一厅,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堆满了书和图纸,墙上贴着一张巨幅的中国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

她坐在桌前,点亮了煤油灯,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射击数据。气温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风向偏左,风速每秒三米……她一项一项地记下来,然后又画了几张弹道曲线图。

忙完这些,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晚的湘西山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远处的群山在月光下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她想起父亲。想起小时候,父亲扛着她上山打猎的情景。想起父亲教她瞄准时说的话:“眼睛盯着目标,心里想着目标,手跟着心走,子弹就跟着手走。”

她又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在油灯下给她缝补衣服的背影,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璐儿,好好活着。”

“爸,妈,女儿没给你们丢脸。”韩璐对着夜空低声说。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第二天一早,韩璐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李云飞、李云馨和李三已经站在修械所门口等着了。

“师妹!”李云飞远远地招手,“我们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

韩璐看了看天,天刚蒙蒙亮:“你们这么早来干什么?”

“练枪啊!”李云馨兴奋地说,“昨天听了你讲的那些,我一晚上没睡好,就想着早点来练。”

韩璐哭笑不得:“练枪也不是这么练的,枪都没带。”

“带了带了!”李三举起手里的三支98K,“你的宝贝枪我们都带来了,还有你复装的那批弹药。”

韩璐看着这三个满脸期待的人,无奈地笑了:“行,那走吧。”

四个人一起走向靶场。晨雾还没有散去,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山谷。远处的靶标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

“今天的科目是移动靶。”韩璐说,“敌人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所以我们必须练习射击移动目标。”

“移动靶?”李云飞皱了皱眉,“咱们没有移动靶的设备啊。”

“不需要设备。”韩璐指了指远处的山坡,“看到那片林子没有?一会儿让人在那边放几只野兔或者山鸡,你们打活的。”

李云飞的眼睛亮了:“打活的?这个好!”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韩璐正色道,“打活的比打死的难多了。你要预判目标的移动轨迹,要计算提前量,要考虑地形对弹道的影响,还要在一两秒钟内完成所有的计算和瞄准。打不中是正常的,打中了才是本事。”

李云馨跃跃欲试:“我先来!”

韩璐把一支98K递给她:“那就你先来。”

远处山坡上,有人放出了几只野兔。灰色的野兔在草丛中飞快地奔跑,忽左忽右,速度极快。

李云馨趴在地上,透过瞄准镜瞄准。她选定了最远的那只野兔,估算了一下距离——大约两百米,目标移动速度大约每秒五米,需要提前大约一个身位。

她调整了瞄准点,把十字线对准野兔前方大约半米的位置,然后扣动扳机。

砰!

野兔应声倒下。

“打中了!”李三大喊一声。

李云馨从地上跳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韩璐走过去,看了看那只野兔,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头部。她点了点头:“不错,提前量算得很准。”

“谢谢师妹指点!”李云馨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是李云飞。他选择了更远的一只野兔,大约三百米距离。这个距离上,野兔在瞄准镜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移动速度看起来也更快。

李云飞沉着地瞄准,预判,然后开枪。

砰!

子弹擦着野兔的耳朵飞过,野兔吓得一缩,更加拼命地跑了起来。

李云飞没有慌,他拉枪栓退壳,重新推弹上膛,再次瞄准。这一次他多算了半个身位的提前量。

砰!

野兔翻滚着倒下了。

“好!”韩璐忍不住叫好,“三百米移动靶,一枪不中迅速调整第二枪命中,这才是狙击手该有的素质。”

李云飞站起身来,谦虚地说:“第一枪提前量算少了,差点打飞了。”

“能意识到问题在哪里,比打中了更重要。”韩璐说。

李三最后一个上场。他瞄准的不是野兔,而是一只正在低空飞行的山鸡。

“这家伙疯了,打飞鸟?”李云馨瞪大了眼睛。

山鸡的飞行速度比野兔的奔跑速度快得多,而且飞行轨迹不规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打中的难度极大。

李三趴在地上,耐心地等待。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用瞄准镜追踪着山鸡的飞行轨迹,观察它的飞行规律。

大约过了十几秒,山鸡的飞行轨迹变得稳定了一些,呈一条平滑的弧线。

李三扣动了扳机。

砰!

山鸡从空中坠落,羽毛散落了一地。

“三儿,你这枪法又进步了!”李云飞拍了拍李三的肩膀。

李三嘿嘿一笑,看向韩璐:“韩教官,打得怎么样?”

韩璐走过去,看了看那只山鸡,子弹击中了身体,没有打头。她点了点头:“很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如果能打头,才是完美。”

李三点点头:“下次一定打头。”

韩璐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们都是真正的神枪手,有天赋,有热情,有毅力。只要给他们正确的指导和足够的训练,他们一定能成为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狙击手。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韩璐说,“回去之后,每人写一份今天的训练总结,分析自己的优缺点,明天交给我。”

“是!”三个人齐声回答。

尾声

三个月后,湘西警备区的神枪手队正式扩编为狙击手大队,老沈任大队长,韩璐任技术顾问兼教官。

那三支改装过的毛瑟98K,被队员们亲切地称为“混血儿”。在随后的一系列战斗中,“混血儿”们大显神威,击毙了数以百计的日军官兵,其中包括多名高级军官和狙击手。

韩璐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不仅在湘西警备区,在整个战区都传开了。人们称她为“枪械魔女”、“弹道女神”,但她自己从来不这么觉得。她始终记得父亲的话:“枪只是工具,人才是决定因素。”

每当有人夸她的时候,她总是淡淡一笑,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一个深秋的傍晚,韩璐又一次来到靶场。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茫。

她拿起一支自己最新改装的狙击步枪——这次用的是缴获的日军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身,配上德国蔡司的瞄准镜,算得上是“日德混血”的升级版。

她趴在地上,透过瞄准镜看向八百米外的一个靶子。靶子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鬼子的头像。

她调整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那个鬼子头像的眉心。

韩璐站起身来,收起枪,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沉静如水。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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