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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燕子折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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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作斌咬了咬牙。

他不信邪。他是鹰爪王的小徒弟,他苦练了十五年的鹰爪功,他的双手可以捏碎鹅卵石,可以撕开一寸厚的松木板,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女人?

他的左脚向前迈了半步,重心重新沉了下去,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这一次他没有再使出那些花哨的杀招,而是将双手的十指完全张开,指节微微弯曲,整只手看起来像一只张开的鹰爪,虎口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鹰爪扯筋。

这是鹰爪功里最阴毒、最不讲武德的招式。它不攻击要害,不攻击关节,它的目标是对方手臂内侧的肌腱和韧带。一旦被这一招抓住,对手的手臂会被从肘关节开始一路撕裂到腕关节,那种疼痛不是断裂的痛,是活生生被撕开的痛——肌肉纤维一根根断裂,韧带一寸寸崩开,整条手臂会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垂下来,即使接好了,也再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强度。

这招没有破解之法。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被抓住。

梁作斌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跳,没有飞,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向前滑了出去,双脚交替前进,速度快而稳,像一条贴地游走的毒蛇。他的双手始终保持着那个张开的爪形,左右交替地在身前挥舞,每一爪都直奔韩璐的手臂而去,没有虚招,全是实打实的杀招。

第一爪,右手,目标韩璐的左臂肘关节内侧。

韩璐的左手向内一收,整条手臂贴着身体滑过,梁作斌的指尖从她的衣袖上划过,撕下一小片布条。

第二爪,左手,目标韩璐的右臂腕关节。

韩璐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肘尖朝外,用八极拳里“外撑肘”的技法将梁作斌的手腕向外弹开,梁作斌的指节撞在她的肘尖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三爪,第四爪,第五爪……

梁作斌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暴雨打芭蕉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韩璐身前。他的十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枚钢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在把韩璐逼向墙角,他在压缩她的闪避空间,他在等她犯错。

韩璐一直在后退,但不是慌乱地后退,而是有节奏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后退。她的步伐很小,很稳,每一脚落地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恰好一个肩宽。她的双手在身前上下翻飞,时而用肘,时而用掌,时而用拳,将梁作斌的每一次抓击都精准地挡在身体之外。

她的表情始终是那个样子——嘴唇紧抿,目光冷峻,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她不是在防守,她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梁作斌的第六爪抓空了。

这个“空”不是因为韩璐躲开了,而是因为他的手臂在伸到最远端的时候,肘关节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那是关节到达极限角度时才会有的声音,微乎其微,普通人根本听不到,甚至梁作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韩璐听到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猛然拉紧的弦,所有的肌肉都在百分之一秒内绷到了最紧。

就是现在。

她的左脚猛地向前一跨,不是后退,不是侧移,而是向前——迎着梁作斌的攻击,硬生生地撞向梁作斌。这一步跨得极大、极猛、极不讲道理,像是要把脚下的水泥地面踩出一个窟窿。她的重心在跨步的瞬间骤然下沉,腰胯合一,整个人的力量从脚底一路传导到腰、到背、到肩、到肘。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这不是一个招式,而是一套组合。猛虎硬爬山在八极拳里是最刚猛、最霸道的杀招之一,它的精髓不在于任何一个单一的动作,而在于那一种“撞”的感觉——不是推,不是打,是撞,像一头下山猛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和所有积蓄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最前面那一个点上,一头撞进对方的怀里。

韩璐的右肘在跨步的瞬间已经抬到了胸前,肘尖朝前,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右肩上,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撞了出去。

梁作斌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得滚圆。

他看到了韩璐的动作,他意识到了危险,他甚至试图后退、试图格挡、试图做任何事情来阻止这一击——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意识了。他的手臂还在最远端,他的重心还在前倾,他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刚才那一爪上,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扇被推到了极限的门,再也无法往回拉哪怕一寸。

韩璐的肘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那一声闷响不大,但很沉,沉得像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床厚厚的棉被上。梁作斌的胸口在那一个点上猛地凹陷了下去,然后又弹了回来,整个过程不到十分之一秒,但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灰白色,像是所有的血液都被那一肘从胸腔里挤了出去。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向后飞去,双脚离地将近半尺,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大得多,整面墙壁都在微微颤抖,墙皮簌簌地掉了一大片,露出了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梁作斌的身体在墙壁上贴了将近半秒钟,然后才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滑落下来,软塌塌地瘫坐在了墙角。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嘶哑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涣散了那么一瞬间。

就是那么一瞬间——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地上了,他的身体还保留着被撞飞那一瞬间的记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人被从内部震碎了,所有的骨骼、肌肉、筋腱都在那一瞬间脱离了它们原本的位置,然后又在下一秒重新拼凑在了一起,但拼凑的方式不太对,到处都在疼,疼得他想要蜷缩起来。

“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襟上有一个清晰的凹陷,那是韩璐肘尖留下的印记,凹进去的地方正好是胸骨的位置,周围是一圈放射状的褶皱,像是被一颗陨石砸过的地面。

他的手指颤抖着摸了摸那个凹陷,指尖触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脸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韩璐。

韩璐站在原地,保持着猛虎硬爬山最后的姿势——右肘前伸,左拳收在腰间,重心沉在右腿上,像一尊雕刻在石头上的战神。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的起伏幅度不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梁作斌在那双平静的眼睛底下看到了一样东西——杀气。不是愤怒的、狂躁的、失控的那种杀气,而是一种冷的、静的、像冬天河面下的暗流一样的杀气。这种杀气比任何张牙舞爪的威胁都更让人害怕,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完全掌控着局面,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再出一招、两招、三招,直到你彻底倒下。

梁作斌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的眼前还有重影,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他眼里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然后慢慢合拢成一个。他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第一次,膝盖一软,他又坐了回去。

第二次,他成功了。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膝盖在不停地打颤,但他咬着牙站住了。他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血迹,和着汗水一起往下淌,滴在他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衬衫上。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韩璐。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轻蔑,没有了自信,甚至没有了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有一种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茫然,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隐约约的恐惧。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你到底……”

他没有说完。

因为韩璐动了。

她不是在回答他,她是在终结他。

她的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梁作斌话音未落的瞬间就已经跨过了两人之间将近三米的距离。她的步伐不大,但极快,快得像是双脚没有踩在地面上一样,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无声无息地、却又雷霆万钧地出现在了梁作斌面前。

梁作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后退,但他的后背已经贴着墙壁了。他想格挡,但他的双手还在膝盖上撑着,来不及抬起来。他想做任何事情,但时间不够了,什么都不够了。

韩璐的双手在贴近他的瞬间猛地探出,一左一右,准确地扣住了他的双肩。她的手指深深地嵌进了他肩头的肌肉里,像是五根钢钉钉进了木板,那种力度让梁作斌的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起来。

鹰扑摔。

这不是鹰爪功里的招式,这是摔跤里的技法,但被韩璐用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她的身体在扣住梁作斌肩膀的同时猛地向后一仰,腰胯发力,整个人的重心像钟摆一样从后往前荡了过去。她的右脚插进了梁作斌的两腿之间,膝盖微曲,卡死了他的重心。

梁作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不是慢慢地倾斜,是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了前方。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地面,整个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脑勺朝下,后背朝上,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被韩璐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咚!”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沉闷得像有人把一袋水泥从三楼扔了下来。梁作斌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水泥地面上,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一股气从胸腔里猛地冲上来,卡在喉咙里出不去,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里涌出一大口腥甜的东西,顺着嘴角淌到了地面上。他的四肢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像一摊被揉皱的纸。

但韩璐还没有结束。

她的右脚在梁作斌落地的瞬间已经抬了起来,脚尖绷直,脚掌外沿朝前,整条腿像一把巨大的战斧一样从高处劈落下来。她的腰胯在发力的瞬间猛地一拧,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脚脚掌外侧那一个点上。

鹰踏腿。

这一脚踢在了梁作斌的腰侧,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正好是肋骨最脆弱的那个区域,肾脏的正后方。

梁作斌的身体在地面上猛地滑了出去,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瓦片,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他的身体滑过了将近两米的距离,直到撞上了对面墙角的病床腿才停了下来。

“哐当——”

病床被撞得猛地一晃,床上的枕头和薄被滑落下来,盖在了梁作斌的身上。他的身体蜷缩在墙角,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双手抱着腰,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含糊的呻吟声。

他的嘴角溢出的血已经淌到了下巴上,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他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那件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衬衫现在更是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他的意识在那一脚之后彻底变得模糊了。

不是昏迷,是一种介于清醒和昏迷之间的混沌状态。他的眼睛半睁着,视线里的世界在不停地旋转——天花板在转,墙壁在转,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也在转。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筑巢,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过来。

他努力地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布鞋。那双鞋子很旧,鞋面上有几道磨损的痕迹,但洗得很干净。他的目光顺着那双鞋往上移,看到了深色的裤腿、浅色的衣摆、最后是韩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晦暗不明。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出手的姿态。

梁作斌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在韩璐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艰难地移到了她身后——李三还靠在病床边,双手撑着床沿,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看戏般的表情,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坏笑。

梁作斌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韩璐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恐惧。那是一种茫然,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茫然,像一个学了十年剑术的剑客,突然发现一个从来没有拿过剑的农夫用一根树枝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来来回回地锯着,每一次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从不敢小瞧面前这个女人?但他真是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功夫竟然这么深,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他是鹰爪王的小徒弟。苦练了十五年。他的双手可以捏碎鹅卵石。他的鹰爪扯筋可以在三招之内废掉一个壮汉的手臂。他的师傅说过,以他现在的身手,在武林中已经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但他在这个女人面前,连二十招招都没有走过。

他的猛虎硬爬山,他的鹰爪扯筋,他的凌空鹰扑爪——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苦练了十五年的东西,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她甚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用任何他没见过的东西,她用他的鹰爪功破解了他的鹰爪功,然后用八极拳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对。这不合理。这不应该是真的。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发出了声音。那个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

“韩璐姑娘,你的拳法到底出自哪门哪派?”

韩璐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梁作斌的耳朵里:“我的拳法出自哪门哪派,不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偏了偏,扫了一眼身后的李三,然后重新落回梁作斌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梁作斌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那股甜腥的味道又涌了上来,他猛地咳嗽了两声,嘴里喷出几滴血沫子,落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花。他的身体在咳嗽中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不是因为昏迷,是因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绝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李三是猎物。他以为这一趟任务不过是走个过场,一个重伤的燕子和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个不起眼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猎人。而他,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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