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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年夏天,四平市国税局局长张家的门被敲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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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志峰还是举起了枪。

“砰。”

“砰。”

两声枪响。

两个小姑娘,大的十岁,小的六岁,永远留在了那个夜晚。

兄弟俩不甘心白跑一趟,顺手抄走了柜台里的摄像机,跑了。

那把伞上的“齐”字

第一拨赶到张文杰家的警察,是四平市铁西分局的。

郭沛常那时候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年轻,热血。

他冲进客厅,看到的那个场面,这辈子都忘不了。

张文杰倒在沙发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血从胸口往外淌,把白衬衫染红了一大片。

他小儿子蜷在地毯上,人已经没了温度。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还在放,声音开得很小,像是在播天气预报。

那种平常和惨烈搅在一起的感觉,最让人受不了。

“郭哥,你看这个。”

同事从地上捡起一把雨伞,黑色的,旧了,伞柄上刻着一个小字。

“齐”。

郭沛常接过雨伞,看了半天。

这是一个突破口。

警方顺着“齐”字往下查,把四平所有姓齐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翻了个遍。

查了半个月,没结果。

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群众举报了。

说他认识一个叫齐志华的,火车站上班的,最近突然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警方眼睛一亮。

查。

一查,齐志华,大学毕业,四平火车站职工,业务骨干,平时待人客气,口碑极好。

案发后第三天,人没了。

再查,他弟弟齐志峰,刚分到四平市工商局工作,也不见了。

这兄弟俩,都毕业于财税专科学校。

和凶手自称的“财税专科学校学生”,对上了。

警方立刻搜查了齐志华的住处。

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零星的小零件——枪支部件,是用体育发令枪改的。

还有一串钥匙。

拿到张文杰家门口一试。

门开了。

铁证如山。

警方找到了齐志华的父亲。

老人看到那些枪支部件,眼泪就下来了。

“案发后,他俩回过家,让我把枪和带血的衣服藏起来。”

“我把东西卷了卷,塞进了大棚的炉筒子里。”

“我对不起老张啊……我没教育好儿子……”

警方在大棚的炉筒子里,找到了那件带血的白衬衫,还有另一把改装枪。

顺着这些东西,警方又查到了另外两起悬案。

四平一中的劫案。

照相馆的命案。

全对上了。

七条人命。

但人没了。

齐志华和齐志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躲了二十五年

齐志华是铁路上的,搞到一张火车票太容易了。

案发当晚,他带着弟弟爬上了一趟货运列车,往北跑。

他们去过山东,去过安徽,去过很多地方。

可哪都不踏实。

语言不通,口音一露就完了。

生活习惯也不一样,处处觉得别扭。

最后,他们跑到了内蒙古。

鄂伦春自治旗,古里乡。

那地方,林子密得看不到天,方圆几十里见不着几户人家。

他们觉得,这里安全。

1996年,户籍系统换了,管理上有漏洞。

哥俩花了不少钱,找关系,改名换姓。

齐志华变成了“秦中华”。

齐志峰变成了“秦中锋”。

他们在林子里开了一小块地,种蒜苗,养了几头猪,还学会了做豆腐。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推着豆腐车去镇上卖。

见人就笑,话不多,从不跟人起争执。

村里人都觉得这哥俩老实,本分,就是有点孤僻。

一晃二十五年。

齐志华四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他把那个“齐”字藏得很深。

可有些东西藏不住。

他晚上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两个小姑娘哭着喊救命,梦见张文杰的眼睛瞪着他。

醒了就抽烟,一根接一根,坐到天亮。

齐志峰更惨。

他精神都快崩溃了,经常半夜突然坐起来,一身冷汗。

他后悔。

他后悔跟着他哥干那些事,后悔杀了那两个孩子。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回不去了。

大数据抓到了他们

四平警方从没放弃过。

二十五年,办案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郭沛常从年轻小伙子,熬成了两鬓斑白的老刑警。

他的办公桌里,一直放着那三起案子的卷宗,边角都翻烂了。

每年开会,这几起案子都要拿出来说一遍。

2018年,机会来了。

警务云,大数据分析。

这玩意儿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通过海量信息比对,系统提示: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古里乡的“秦中华”“秦中锋”,身份信息有重大疑点。

警方把这两人的照片调出来,和当年的齐志华、齐志峰一对比。

像。

太像了。

虽然老了,黑了,瘦了,但眉眼、骨骼轮廓,骗不了人。

四平警方立刻派人赶赴内蒙古。

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找到了古里乡。

治安员说,那哥俩平时就种蒜苗、卖豆腐,老实得很,跟谁都没红过脸。

谁也没想到,他们手上背着七条人命。

抓捕那天,是8月初。

鄂伦春的夏天,早上有雾,湿漉漉的。

联合收割机在远处轰隆隆地响,村里人已经开始忙活了。

“秦中华”蹲在地上修机器,满手油污。

“秦中锋”坐在旁边择韭菜,慢悠悠的,不着急。

几道陌生的身影顺着田埂走过来。

他们步伐很稳,眼神很锐利。

郭沛常走在最前面,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二十五年了。

“秦中华。”

齐志华抬起头,刚要应,看见眼前的人,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地上了。

“我们是吉林省四平市公安局的。”郭沛常亮出逮捕证,“齐志华,二十五年了,你该回家了。”

齐志华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恐,然后是绝望,最后是一片空白。

旁边的齐志峰站起来想跑,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了。

冰冷的手铐铐上去的时候,齐志华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郭沛常看着他,说了一句:“大数据。”

齐志华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他知道,完了。

迟到的交代

押回四平的路上,齐志峰先扛不住了。

他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我从小就怕我哥,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那俩孩子,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她们,她们哭着喊救命,我想救她们,可我救不了啊……”

“二十五年了,我没睡过一个好觉。”

齐志华的交代,让所有人都气得牙痒痒。

“我就是从小总被人欺负,我想让自己强大点,所以才锻炼锻炼自己。”

“抢钱,就是想有点收获,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郭沛常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都快攥断了。

为了让自己“强大”,就连杀七个人?

就因为想“有点收获”,就毁了七个家庭?

这叫什么道理?

齐志华说,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没走那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可能还在火车站上班,弟弟在工商局,我们都成了家,有了孩子,过上了安稳日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他真的看见了自己过上那种日子。

可现实是,他手上戴着手铐,对面坐着警察,身后是高墙。

2018年8月,案子移交给了检察机关。

七条人命,三起灭门惨案,二十五年逃亡。

该还的,终究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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