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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海南临高跨省追凶杀人案全纪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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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4月末,海南临高县一处未竣工的职工宿舍楼后,一场隐匿十余天的血腥罪恶,被漫天湿热的海风彻底掀开。

施工队工人撬开宿舍楼后方封闭的水泥化粪池盖板时,一股极致腥臭的腐尸味冲天而起,瞬间裹挟整片荒芜工地。

浑浊发黑的粪水淤泥之中,一具高度腐烂的男性尸体静静沉在池底,上身赤裸、仅着一条短裤,皮肉溃烂脱落,白骨隐约外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法医勘验后发现,死者全身无一处骨折、无任何锐器钝器外伤,体表完好无损。

一具烂得面目全非的浮尸,毫无外伤痕迹,唯有口鼻残留诡异腐蚀痕迹,这桩离奇的化粪池藏尸案,瞬间轰动整个临高县城。

没人能想到,制造这起残忍命案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流窜歹徒,而是与死者朝夕相处、合租同住的三名工友。

仅仅因为觊觎一万余元的打工积蓄,三名湖南籍务工者心生贪念,投毒杀人、翻财分赃、抛尸灭迹,做完案连夜跨省逃窜。

海南警方雷霆出击,跨越琼湘两省,千里追凶,仅用十二天便将三名全部凶手抓捕归案,终结了这场因贪念滋生的荒唐血案。

1999年的海南,正值开发建设的热潮,无数内陆务工者奔赴琼岛,扎根各个工地讨生活。

春末夏初的临高,没有北方的清爽干燥,整座县城被粘稠的湿热笼罩,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潮气,死死黏在人的肌肤上。

彼时的临高县总工会新宿舍楼,还是一片尚未完工的荒野工地,孤零零矗立在城郊荒地之中。

整栋两层小楼皆是裸露的红砖墙体,地面水泥尚未完全凝固,没有安装门窗,没有接通水电,处处透着荒芜破败。

简易拼接的木板门松垮地挂在门框上,海风穿堂而过,门板摇晃碰撞,发出一声声沙哑吱呀的异响,阴森又寂寥。

4月30日傍晚六点,落日余晖染红了临高的天际线,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旷野。

白日里喧闹的工地渐渐沉寂,养鸭农户的吆喝、搅拌机的轰鸣尽数消散,乡村郊外陷入一片死寂。

四川邻水籍打工者黄兴福,攥着一瓶早已凉透的矿泉水,踩着凹凸不平的未硬化水泥地面,缓步走向宿舍楼。

连日来萦绕在心头的不安,让他愈发焦灼,同乡工友熊再淋,已经整整十多天彻底失联、杳无音讯。

熊再淋是跟着老乡抱团来海南务工的中年汉子,身材高大健壮,为人忠厚老实,干活勤快踏实,在工地口碑极好。

两人既是同乡,又是隔壁室友,一同上工、一同吃饭、一同休息,朝夕相处从未间断。

老实本分的熊再淋从未无故旷工,更不会凭空失联,可从四月中旬开始,他就彻底从工地消失,如同人间蒸发。

工友们私下询问,黄兴福一直强压疑虑,谎称对方大概率是提前回老家探亲。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熊再淋早已将海南当作常年务工的落脚点,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返乡,绝不可能不辞而别、凭空消失。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不祥的预感紧紧缠绕着黄兴福,他决定独自前往熊再淋的二楼住处,一探究竟。

这栋未竣工的砖木宿舍楼坐北朝南,两层楼宇空荡荡的,一个个漆黑的房间洞口错落排布,如同一张张沉默吞噬人心的黑洞。

熊再淋居住的二楼三号房,房门没有上锁,虚掩着一道狭窄的缝隙,晚风轻轻吹动门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黄兴福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木板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怪味瞬间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这不是工地常见的霉味、尘土味,而是一种混杂着尸体腐臭、胃酸酸腐、杂物霉变的复合型恶臭。

腥臭刺鼻的气味极具穿透力,瞬间呛得人头昏脑胀、胃里翻江倒海,黄兴福下意识连连后退,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他定了定神,强忍恶心探头望去,房间内陈设极其简陋空旷,没有多余家具,只有一张木板拼接的简易单人床。

床上被褥被胡乱撕扯、堆叠在床底角落,两个随身粗布布袋随意丢弃在地,袋口敞开,衣物被翻得凌乱不堪,明显被人刻意翻动洗劫过。

“熊哥?你在里面吗?”黄兴福压低声音试探着呼喊,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剩死寂回荡。

他硬着头皮迈步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最终定格在床底的红色铺垫上。

铺垫中央,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呕吐残留物静静堆积,污渍发硬结块,周遭弥漫的腐臭味,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散发而出。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窜遍全身,黄兴福瞬间头皮发麻,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连滚带爬冲出了房间。

楼道里的空气同样充斥着诡异恶臭,气味顺着未封闭的楼梯四处飘散,笼罩了整栋宿舍楼。

“出事了!熊再淋肯定出事了!”

黄兴福惊恐的嘶吼划破了宿舍楼的静谧,周边闻讯赶来的工友纷纷围拢而来,嗅到空气中的恶臭后,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众人都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不敢擅自破坏现场,立刻拨通了临高县城西派出所的报警电话。

接到紧急报案后,辖区民警十分钟内火速抵达案发现场,第一时间拉起警戒带,封锁整栋宿舍楼及周边区域。

民警进入二号房勘查,一眼就发现了诸多反常的打斗、翻动痕迹,种种迹象都指向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房间木板门的门扣连同固定铁钉被暴力连根拔起,边缘木质开裂磨损,是明显的强行破门痕迹。

屋内床板被整体翻转挪动,物品散落一地,地面干涸的呕吐痕迹清晰完整,现场凌乱且疑点重重。

案情重大,民警当即封锁现场,紧急联系县公安局刑警队与法医技术人员赶赴现场支援。

专业刑侦警力与法医抵达后,迅速开展全方位现场勘查、痕迹固定与物证提取工作。

而真正让人惊骇的发现,出现在宿舍楼后方的化粪池之中。

办案民警根据屋内痕迹与抛尸常理推断,对楼栋后方隐蔽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最终锁定了封闭的化粪池。

工作人员撬开厚重的水泥盖板,恶臭瞬间爆发,池底淤泥污水之中,一具男性尸体赫然浮现。

尸体上身赤裸,下身仅穿一条短裤,在污水中浸泡十余天,已经高度腐败、面目全非。

死者头部表皮大面积脱落,惨白头骨外露,四肢皮肉腐烂消融,森白骨茬清晰可见,面部彻底腐蚀无法辨认容貌。

但结合死者身形体态、务工身份、失踪时间,警方初步判定,化粪池内的无名腐尸,正是失踪多日的务工者熊再淋。

法医连夜开展细致尸检,得出的结论让所有办案民警倍感蹊跷。

死者全身骨骼完整无缺,无骨折、无骨裂、无锐器刺伤、无钝器击打伤痕,体表没有任何暴力外伤痕迹。

唯独口鼻黏膜存在腐蚀病变痕迹,结合现场残留的呕吐物、尸体腐败特征,最终判定死者并非外力致死。

真正死因系药物中毒引发窒息身亡,这也完美解释了现场无打斗重伤痕迹、却当场殒命的诡异案情。

与此同时,现场搜查的侦查员有了关键发现,彻底锁定了案件性质。

熊再淋房间内的衣物、杂物虽被翻动凌乱,但随身生活用品、零钱物件均未丢失,唯独一件重要物品不翼而飞。

他辛苦务工多年积攒的两张银行定期存单,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熊哥攒了好几年血汗钱,全部存在存单里了!”黄兴福立刻向警方提供关键线索。

他证实熊再淋为人节俭,常年省吃俭用,在海南务工数年攒下一笔可观积蓄,一直妥善存放在房间布袋中。

如今存单离奇失踪、本人中毒身亡、尸体被恶意抛入化粪池毁尸灭迹,一桩性质恶劣的熟人谋财害命杀人抛尸案彻底坐实。

专案组当即做出精准研判:凶手绝非随机作案的陌生人,必然是熟知死者家境、财物存放位置、日常作息的身边熟人。

大概率是同工地、同宿舍楼居住、日常往来密切的务工人员,熟悉环境、方便作案、便于事后逃窜。

临高县公安局即刻成立专项专案组,兵分两路同步推进侦破工作,全力攻坚此案。

第一组警力全城布控,对县城所有在建工地、务工聚集地开展地毯式排查,重点筛查四川、湖南籍务工人员。

优先摸排与熊再淋同住一栋宿舍楼、日常交往密切、案发后突然离岗失联的可疑人员。

第二组警力重点攻坚资金线索,全面排查全县各大邮政储蓄网点,追查失踪存单的取款记录与流向轨迹。

九十年代末的基层金融体系,邮政储蓄是务工者存钱的主要渠道,追查存单取款记录,是突破案件的核心关键。

5月1日凌晨天刚蒙蒙亮,追查资金线索的民警便全员出动,奔赴临高县各大邮政储蓄所开展核查。

连日摸排核查终见曙光,上午八时许,城区邮政储蓄所工作人员提供了一条重磅破案线索。

档案记录清晰显示:1999年4月12日上午,两名身材矮小的外地男子,持一张名为邓宗武的身份证,办理了定期存单取款业务。

两人成功取走两张定期存款,本息合计元,是熊再淋的全部积蓄。

取款时,二人对外谎称,存款人是自己的叔父,因生病卧床无法亲自前来,委托二人代为取款。

办案民警立刻锁定核心关键词:邓宗武,以及两名神秘取款男子。

另一边,工地排查的民警同步传来重大线索,两条线索完美闭环,精准锁定嫌疑人群体。

据工友证词核实,总工会宿舍楼二楼东侧楼梯间,曾长期居住三名湖南安化县仓场乡籍务工人员。

三人分别名为邓宗全、邓成祥、刘云汉,四人平日在同一工地务工,朝夕相处、碰面频繁。

最关键的是,这三名湖南籍民工,在4月11日之后便集体旷工、凭空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在工地。

案发关键时间段集体失联、行踪不明,熟知死者财物情况、具备完美作案条件,三人嫌疑瞬间拉满。

专案组当即围绕三名湖南籍民工与取款人邓宗武展开深度溯源调查,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警方远赴湖南安化县仓场乡核实身份,结果令人意外:户籍登记的邓宗武本人,从未踏足海南,始终在老家生活。

而这张用于取款的身份证,长期由其亲弟弟邓宗全借用持有。

警方进一步摸排体貌特征,确认邓宗全身材矮小、右手六指,正是海南工地失联的三名民工之首,也是当日取款人之一。

至此,案件核心凶手彻底锁定:邓宗全、邓成祥、刘云汉三名湖南籍务工人员,重大杀人抢劫抛尸嫌疑完全坐实。

为尽快抓捕逃犯、缉拿真凶,5月2日,临高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张扬,带领两名精干民警即刻启程,跨省奔赴湖南安化追凶。

1999年的湘中山区交通闭塞落后,雪峰山脉北段的安化县山路崎岖蜿蜒,路况极差。

仓场乡友谊村深藏深山之中,距离县城五十余公里,没有平整公路,车辆通行颠簸艰难,对外交通极度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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