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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2章 陈默同林若曦又见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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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曦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呢?只是她和他陈默之间,不能,也不应该再有任何的情感纠葛。

陈默想到这,看着林若曦,语气平静地说道:“若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知道。”林若曦抬起头,眼圈有些红,但没有哭,“我今天不是来求你回头的。任正源也提醒过我,不要再用过去绑你,我只是想送送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放到桌上推了过来。

“我妈以前去庙里求的。她那个人你知道,嘴硬,心也乱,但这个东西她一直收着。我问她要的时候,她没问为什么,上次你去凉州,我就想送给你,可任正源没提这事,我也不能来见你。”

“这次,是他主动让我送送你的,陈默,你多保重。”

陈默听着林若曦的话,又看着那枚护身符,红色的绳结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毛,显然不是新买来应景的东西。

他没有伸手去拿,林若曦像是猜到了他的犹豫,轻声说道:“不是要你记着我们,也不是要你欠什么。就当是一个老朋友,祝你平安。”

陈默沉默片刻,终于把护身符拿了起来,放进公文包内侧。

“谢谢。”陈默说道。

林若曦眼里的泪光终于压不住了,却还是笑了一下应道:“陈默,你以前总嫌我任性,嫌我看不懂你。其实我现在也未必看得懂。但我知道,你要去做很难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陈默应道。

“那你就好好走。”林若曦说道:“别回头,也别怕。”

陈默看了她一眼,这大概是林若曦第一次没有让他为难。她没有哭着挽留,没有质问,也没有把自己的后悔变成他的负担。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把一场迟来的告别补上。

离开咖啡馆时,林若曦没有跟出来。

陈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仍旧坐在窗边,背影单薄,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显得清醒。

陈默收回目光,离开了咖啡馆。

真正出发的那天,陈默没有再让任何人送。

从京城到雪域的航班是早上七点的,陈默五点半就到了机场。他只带了一个中号的行李箱和一个公文包,行李箱里是几件换洗衣服、两本书和施耀辉给的那份档案袋。

他的穿着很普通,一件深蓝色的薄冲锋衣,里面是灰色的长袖T恤,脚上是一双旧登山鞋,是在凉州时买的那双,已经磨出了纹路。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刚刚亮,陈默靠着窗户看着了蛛网,最后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块灰褐色的拼图,消失在了云层

起飞后大约一个小时,机翼

华北平原的绿色田块渐渐被黄土高原的沟壑取代,大地的颜色从青绿变成了土黄。

再往西飞,土黄变成了灰白,能看到远处的山脊上有积雪,河流变成了细细的银线在山谷间蜿蜒。

又过了一个小时,飞机进入了青藏高原的领空。

陈默看到了雪山,不是远处天际线上的一两座,是漫山遍野的、连绵不断的、看不到尽头的雪山。

它们像是一排排披着白色铠甲的巨人,沉默地站立在大地上。山与山之间的谷地里偶尔能看到一小片绿色,那是高原牧场。

更多的地方是灰色的岩石和褐色的荒原,没有人烟,没有道路,甚至连一棵树都看不到。

这种荒凉是陈默从来没有见过的,凉州的戈壁已经够荒了,但戈壁上至少还有沙棘和红柳。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雪。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要去的地方离这个世界的中心有多远。

飞机降落在雪域贡嘎机场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稀薄的空气涌了进来。

陈默站在舱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那种感觉不是缺氧的窒息,而是一种微妙的“不够”,仿佛每一口气只能吸到七成,剩下的三成被人偷走了。

他的太阳穴开始微微发胀,不痛但有一种紧绷感,高原反应来了。

他走下舷梯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雪域的天空蓝得不像话,蓝得发紫,像是有人用过于浓郁的颜料刷了一遍又一遍。

阳光亮得刺眼,直射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白花花的光。远处的山上有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进了航站楼以后,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

她大约四十五六岁,皮肤偏黑,颧骨高,眼窝深,一看就是在高原上生活了多年的人,胸前别着一枚自治区政府的徽章。

“陈市长?我是自治区组织部的白玛央宗,副部长,”她伸出手来跟陈默握了一下,力道适中,“组织部安排我接待您,在雪域短暂停留以后送您去卡朗。”

“白玛副部长好,”陈默握了手松开,“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玛央宗笑了一下,眼睛却没怎么跟着笑,“陈市长很年轻啊,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这话表面上是夸人,但陈默听出了后面没说出来的半句:年轻意味着没经验,没经验意味着好对付。

白玛央宗安排了一辆车送他去自治区招待所,车上她坐在副驾驶,半转过身来跟陈默说话。

“陈市长之前到过藏区吗?”白玛央宗问道。

“没有,第一次来。”陈默如实地回应着。

“那可得注意高原反应,头两天不要剧烈运动,多喝水,少洗澡。如果头疼得厉害的话招待所里有吸氧设备,随时可以用。”白玛央宗赶紧叮嘱着。

“多谢。”陈默客气地道谢。

“到了卡朗以后条件比雪域差得多,”白玛央宗继续说,语气很自然但每句话都在不经意间往同一个方向引导,“那边的海拔比雪域还高一百多米,空气更薄。”

“冬天封山以后物资运输困难,有时候连新鲜蔬菜都吃不上。”

“前几年有个从内地调去的干部,到了以后高反严重,住了三天医院,最后不得不提前返回。”

“陈市长是从京城来的,可能不太适应。”

她的话里面关心的成分有三成,测试的成分有七成。她在看陈默听了这些以后会不会打退堂鼓。

“多谢提醒,”陈默的语气很温和,“我在凉州待过一段时间,也是条件比较艰苦的地方,应该还好。”

“哦?凉州?”白玛央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钟。

凉州的事在体制内不是秘密,华鼎帝国的倒台和曾绍华的批捕是去年最大的反腐案之一,她显然知道陈默在凉州干了什么。

“嗯,挂职了几个月。”陈默没有多说。

白玛央宗的目光移开了,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

在自治区招待所安顿下来以后,陈默洗了一把脸。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他的脸色比在京城时白了两分,嘴唇干裂,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他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感觉胸口的憋闷感稍微好了一些,但远远称不上舒适。

房间里有一台制氧机,绿色的指示灯在一明一灭地闪。他看了一眼,没有用。

午饭安排在招待所一楼的小包间里。陈默注意到白玛央宗全程没有问他“去卡朗准备怎么干”这类实质性的问题,只是不痛不痒地叮嘱了几遍“注意身体”和“入乡随俗”。

要么是真的只是礼节性接待,要么是在故意不触碰正事。

吃完饭以后,陈默搭上了从雪域飞卡朗的支线小飞机。

这架飞机只有四十个座位,螺旋桨式的,看起来比首都机场停机坪上的任何一架飞机都小两号。

坐进去以后座椅很硬,没有娱乐系统,甚至连窗户遮光板都是手动的。

飞机起飞以后抖得很厉害,像是在乡道上开一辆没有减震的拖拉机。

陈默攥着扶手,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雪山,太阳穴的胀痛感比刚才明显了许多。

飞行时间大约四十分钟,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陈默从窗户里看到了卡朗。

它嵌在两座巨大的雪山之间的一个谷地里,比从卫星图上看还要小。

远远看去就是一片灰白色的低矮建筑群,中间有一条主街,两旁散落着一些藏式的白墙建筑和金顶寺庙。

城边的草原已经开始泛黄,不远处有一个湖泊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那应该就是贡措湖。

再远的地方是雪山,一座接一座,看不到尽头。

飞机降落在卡朗简易机场,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条水泥跑道和一栋铁皮房。

铁皮房的外墙上用蓝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卡朗机场”四个字,有几个字的漆已经剥落了。

跑道的尽头是一排铁丝网,铁丝网外面就是草原,有几头牦牛在慢悠悠地吃草,对飞机的轰鸣声视若无睹。

陈默走下飞机的时候,风很大。

不是京城那种裹着尾气和灰尘的热风,是高原上独有的那种冷冽的、干燥的、带着草叶气息和雪山寒意的风。

它像一把无形的刀子从耳边呼啸而过,把他的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

太阳很毒,晒在皮肤上有灼烧感,但空气是冷的,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人的感官产生了一种错乱。

他的头更疼了,太阳穴像是被两根手指在不停地按压。

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每吸一口气都觉得不够用,得连着吸两三口才能缓过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他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扫了一眼四周。

远处的雪山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光,蓝天蓝得像是PS过的假图。空气透明到了极致,能看到几十公里外山脊上的每一条褶皱,这是他见过的最壮美也最荒凉的地方。

机场出口处只有一条水泥路通向外面,路面上有裂缝,裂缝里长出了几丛枯草。

路边有一根电线杆,杆子顶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两根电线,风一吹就晃来晃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只秃鹫在天空中盘旋着,翅膀展开了差不多两米宽,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移动的阴影。

陈默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气味,像是青草、牛粪和冰雪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不臭,甚至有一种奇特的干净感。

但就是太冷了,八月的午后气温大约只有十五六度,跟京城的三十多度比起来像是换了一个季节。

他裹紧了冲锋衣,往候机楼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了两个穿藏式长袍的牧民,牧民用好奇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用藏语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摆了摆手。

陈默听不懂藏语,这是他到了以后最直接的障碍。

语言不通意味着很多信息会被过滤,很多真实的声音他听不到。这个问题他必须尽快解决。

铁皮候机楼的出口处,一辆黑色的丰田兰德酷路泽停在路边。

车擦得很干净,在这个灰扑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车旁边站着一个穿藏式长袍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很敦实,面色黝黑,额头上有明显的高原紫外线晒出来的色斑。

他看到陈默从候机楼里走出来以后微微弯了弯腰,双手捧着一条洁白的哈达迎了上来。

“陈市长,欢迎来卡朗。”他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只是声调上带着一点藏区特有的柔和的起伏感。

“我叫巴桑扎西,卡朗市委书记。”说话时,他把哈达挂在了陈默的脖子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合十微微一躬。

动作标准得体,看得出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巴桑书记,”陈默点了下头,“辛苦您亲自来接。”

“应该的应该的,”巴桑扎西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市长一路辛苦了,先上车,到市里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和办公室,什么都给您备好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暖,温暖得像八月高原上的阳光,坦荡而真挚。

但陈默在副驾驶的后视镜里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巴桑扎西关上后车门转身回到驾驶座的那两秒钟里,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收起来的那种自然消退,而是像关灯一样瞬间切断。

然后他拉开驾驶座的门,笑容又回来了。

陈默靠在后座的靠背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荒原和远山。

这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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