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父爱如山 送走了苏丫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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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路没有声音,等光头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陈默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你谁?”光头看着蓝凌龙问。
蓝凌龙没说话,只是看着光头身后的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微微前移了。
陈默知道蓝凌龙这个姿势的意思,她在做准备了。
“我朋友。”陈默说完,看着光头的眼睛,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冷,“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情叫非法拘禁。”
光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嘴硬:“谁拘禁你了?我们就是问两句话。”
“那问完了,我走了。”陈默说着抬脚就走。
光头伸手想拦,蓝凌龙的手比他快。她一把抓住光头伸出来的手腕,往外一翻,光头的整个身体被带得歪了一下,差点摔倒。他身后的人愣了一秒钟,有两个往前凑了一步。
蓝凌龙松开了光头的手,退后一步,站在陈默身前,看着那几个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谁再动一下试试。”
那几个人看着这个高大的外国姑娘,再看看光头被拧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谁都没有再动。
陈默和蓝凌龙就这样走出了冷库,上车以后蓝凌龙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乡道上飞了出去。
开出去两公里以后,蓝凌龙才松了口气。
“哥,你没事吧?”她看了一眼陈默。
“没事。”陈默说,“你呢?手疼不疼?”
“不疼。”蓝凌龙笑了一下,“那个光头力气还不如我。”
陈默笑了笑,然后脸色又沉了下来说道:“这个冷库有问题,而且他们反应这么大,说明后面有人。回去以后我把这个线索交给关中省纪委。”
当天晚上他们就离开了长宁市,第二天从关中坐了飞机回了京城。
一个月下来,陈默的笔记本写满了三大本,拍了上千张照片,存了十几段视频。他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了不少,但眼睛比出发的时候更亮了。
回到京城以后,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写调研报告。
报告写了四万多字,从冷链物流的硬件设施、监管体制、行业标准、到地方执法力度,逐个省份地分析了问题。
叶选明看了以后说了一句话:“这份报告,可以直接报国务院。”
报告送上去了以后,陈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在办公室里翻了一下日历,忽然意识到苏瑾萱去哈佛的日期已经到了。
苏瑾萱出发的日子,定在星期六。
这天苏清婉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得很整齐,妆也画了,但眼角是担心女儿独自出国的。
本来苏清婉想去陪读,被常靖国拦住了,这一次,也是对苏瑾萱独立能力的一次考验。
一大早,陈默就起床了,去拿行李,问苏清婉:“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昨天晚上又收拾了一遍,怕漏了什么。那边冬天冷,多带了两件厚衣服。”苏清婉说着话的时候目光往二楼的楼梯方向飘了一下。
楼上传来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苏瑾萱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膀上,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行李箱很沉,她一只手拎着拎不动,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走一步歇一步。
陈默走过去接过了行李箱,蓝凌龙跟在他身边,抢先去拿行李箱。
“重死了,”苏瑾萱把行李箱交给了蓝凌龙,甩了甩手腕,“我妈非要我带那么多东西,一堆冬天用的物品,我又不是去北极。”
苏清婉在后面说了一句:“波士顿冬天零下十几度,你以为跟京城一样?”
苏瑾萱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
四个人上了车,陈默开车,苏瑾萱坐副驾,苏清婉和蓝凌龙坐在后排,一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摆弄手机壳上挂着的一个小玩偶,那是一只小熊,是陈默去凉州之前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买的,两块钱一只。
陈默看到了,但他装没看到,毕竟车上坐着苏清婉和蓝凌龙呢。
到了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陈默把行李箱从后备厢搬出来放在推车上。
苏瑾萱站在出发大厅的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航站楼高耸的玻璃穹顶。
阳光从穹顶上的钢架之间洒下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出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忽然不走了,“怎么了?”陈默推着行李车停下来看她。
苏瑾萱转过身来,看着陈默和苏清婉还有蓝凌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泪意逼回去,然后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个航站楼好大,好多人,突然有点怕。”
苏清婉走过来,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怕什么?你在北大一个人住了一两年,这次不过是换个地方住一年。”苏清婉的语气很淡,但她别碎发的手指微微在抖。
“嗯,我知道。”苏瑾萱深吸了一口气,挽住了苏清婉的胳膊,“妈,我们进去吧。”
四个人走进了出发大厅,苏瑾萱的航班是下午两点的,时间还早,柜台前排队的人不多。
陈默帮她办了值机,托运了大行李箱,只留了一个双肩包当随身行李。
办完手续以后几个人在候机大厅的咖啡厅坐了下来。苏瑾萱点了一杯拿铁,也帮蓝凌龙点了一怀,苏清婉要了一杯热水,陈默什么也没点。
苏瑾萱双手捧着咖啡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拉花。拉花是一颗心的形状,她用吸管戳了一下,心就碎了。
“陈哥哥。”苏瑾萱抬起头来看着陈默叫了一声。
“嗯。”陈默应了一声。
“你说你等我回来,是真的吧?”这丫头有些紧张地问。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说道:“说了就算,你不信?”
“我信,”苏瑾萱把脸埋进咖啡杯后面,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再听一遍。”
苏清婉在旁边喝了一口热水,眼睛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常靖国说会来送女儿的,她在等他来。
时间过得很快,登机前一个小时,苏瑾萱站起来,拉着陈默的手往安检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苏清婉,看了看蓝凌龙。
“妈,你不过来?”苏瑾萱问。
“你先去,我去趟洗手间。”苏清婉站起来,拿起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走了几步以后背对着他们站住了,伸手在眼角上很快地抹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瑾萱没看到这个动作,但陈默看到了。
安检口前排着十几个人,苏瑾萱站在陈默旁边,一只手拎着双肩包,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陈默的衣袖。
“一年很快的。”陈默安慰着这丫头。
“我知道。”苏瑾萱轻声说道。
“到了以后先给你妈打电话,再给我发个消息。”陈默叮嘱着。
就在这时候,候机大厅东侧的一扇贵宾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深色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身边没有带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很安静地走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是常靖国。
陈默没有预料到常靖国会来,几次他想问,没敢问。
这位掌握一个省命脉的省长,此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和一条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旧皮鞋,整个人收敛了所有的官场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机场接人的普通中年人,但他的目光在看到苏瑾萱的那一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陈默跟在常靖国身边当了那么久的秘书,绝对不会察觉到。
他的眼角舒展了一点点,瞳孔里的光柔了下来,嘴角有一个幅度极小的上扬,然后又被迅速收回去,那是一个父亲看女儿时才有的目光。
苏瑾萱看到常靖国后先是一愣,然后叫了一声:“爸!”
常靖国被女儿的一声爸叫得一怔,同时又异样地惊喜,他没想到女儿会主动叫他,还放开了陈默,奔到了他身边。
在常靖国还没反应过来时,苏瑾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爸,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送我的呢。”苏瑾萱仰起头看着常靖国说着。
常靖国抱着女儿,手臂有些僵硬,像是多年未曾练习过的姿势,此刻却不敢松劲。
苏瑾萱的头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心跳的频率,比平日里那个在报告席上侃侃而谈的省长要快得多。
“说什么傻话。”常靖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第一次飞这么远,我要是不来,你妈回头得跟我闹。”
苏瑾萱在他怀里笑了,眼泪却蹭在了他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灰色夹克上。“我妈才不闹,我妈只会偷偷哭。”
常靖国没有反驳,只是抬手,略显笨拙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他的手掌宽厚,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一下一下,轻重缓急都透着小心翼翼。
他侧过头,视线越过女儿的头顶,落在几步开外的陈默身上。
那一刻,这位政坛上翻云覆雨的封疆大吏,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与深沉,只剩下最纯粹的托付与感激。
陈默读懂了,那是常靖国在用目光在感谢他。
陈默重重地点头,算是回应。
常靖国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女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道:“到了那边,别总想着回来。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把书读好。”
“我知道。”苏瑾萱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仰着头看他,“爸,你也瘦了。”
“工作忙。”常靖国随口应道,随即意识到这借口有些苍白。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苏瑾萱手里,“拿着。”
苏瑾萱摸了摸,硬硬的,是银行卡。“爸,我有奖学金,也有生活费……”
“这是家里的。”常靖国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出门在外,手里没钱,心里慌。别跟你妈一样,事事都要算计着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飘向了苏清婉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苏清婉是大家闺秀出身,如今为了这个家,为了女儿,活得精细而克制。他亏欠她太多。
苏瑾萱捏着信封,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
常靖国见状,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像是在办公室训话:“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你陈哥哥还在家等着你呢,你要是天天哭,把脸哭肿了,回来都不好看了,人家该嫌弃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在逗女儿,也是在给陈默递话。
苏瑾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说道:“才不会,陈哥哥才不会嫌弃我。”
“倒是你,爸,你别对陈哥哥太严肃了,我把陈哥哥交给你了。”
这话一落,陈默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
这丫头,临走了,想的事情还是他。
常靖国把陈默的神情全看在眼里,远处是苏清婉和蓝凌龙,他抱着女儿,心也柔软多了,说道:“萱萱,你陈哥哥身边有你蓝姐姐,事业上有我,有你施伯伯,他不会走弯路的。”
“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妈妈。以前总觉得工作忙,错过了你长大的很多日子。以后,爸一直都在,家永远在这里。”
常靖国说这些话时,苏瑾萱的眼泪又往下掉。
苏清婉和蓝凌龙这时走了过来,苏清婉看着女儿,眼眶也红了,轻声说道:“萱萱,别哭,爸爸和我还有你陈哥哥,蓝姐姐都等你回来。”
这时,广播里响起了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常靖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伸手帮女儿理了理衣领,他的动作显得生疏,却极尽温柔。
“去吧。”他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个总是站在原地目送别人的姿态,“不用挂念家里。你妈有我,我也你陈哥哥还有蓝姐姐照顾着,你别担心。”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
苏瑾萱重重地点头,终于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声喊道:“爸!你也保重身体!少熬夜!”
常靖国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直到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他才缓缓放下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将女儿送往大洋彼岸的门,良久没有动。
陈默走到他身侧,轻声说道:“省长,走吧,苏阿姨还在等我们。”
常靖国“嗯”了一声,转过身来。此时的他,眼圈微红,但背脊依旧挺直如山。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
那是一种无声的交接,在这个巨大的、喧嚣的首都机场里,一位父亲的山,在这一刻,把最重要的珍宝暂时寄存在了这座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