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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杀鸡儆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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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达日阿赤品茗过后,云溪灵的生活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宁静。

六月到七月的这段时间里,帝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玉、李二人联姻,到轩辕明封王;从容澜渊掌权,到承桑使团离都。所有事情如潮水般涌来,又似潮水般退去,最后只留下满城窃窃私语的余波。

随着蓥华街两侧的木槿花谢尽,洁白的蜀葵争相绽放,南秦也步入了七月。

初秋日光透过云层洒落,将帝都的宫殿镀上金光。

红墙绿瓦中的宫道上,太监们捧着新换的秋菊盆栽缓步而行。微风穿过长长的宫巷,又拂过角楼檐下的铜铃,发出泠泠清响。

御书房内,檀香幽沉。紫铜香炉口中吐出的缕缕青烟在光中盘旋。帝王手持朱笔,神情悠闲的批阅着奏章。

就在这时,一人坐轮椅行至御前,“臣,参见陛下。”

南秦皇持笔的手略作停顿,他抬眼望去,一袭深紫蟒袍的容澜渊正位于下方,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不卑不亢。以往素雅的月白常服换成了华重的官袍,金线绣成的蟒纹在光下隐隐流动。

“不错。”南秦皇细细打量一番后颔首,眼中浮现出几分玩味的审视。“这身衣裳一穿,人也精神了。”甚至还多了些不该有的锋锐。

“托陛下洪福。”

容澜渊低着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谨慎和初握权利的无措。南秦皇将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很是满意。他随手拿过放在一侧的密折,“北境三州的军田册子,看过了?”

“看过了。”容澜渊垂眸,“玉氏经营百年,军田与私田混杂,侵吞瞒报者众多。若要彻查,恐怕会触动北境一半以上的官员,而这些人要么与玉氏有旧,要么暗中依附皇子。臣”

“孤给你权,就是让你去动这些人的。”南秦皇出言打断,他漫不经心的俯视着容澜渊,眉眼间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残忍,“还是说你不敢?”

话落,那本记录着官员名单的密折便丢了下来。容澜渊伸手接过,还未翻开,就听南秦皇笑道:“名单孤给你整理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用孤教你吧。”

南秦皇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回复。容澜渊将密折置于掌中,神色坦荡地迎上帝王视线,“臣领旨。”

他面容平静,仿佛接下的不过一桩寻常差事。南秦皇对此更加满意,摆了摆手道:“好好办,事后有赏。”

容澜渊行礼退下,轮椅垫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阵秋风拂过,檐下的铜铃泠泠作响。

皇宫外,云溪灵特意备了马车等候。容澜渊一见到她,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在府里等么?这日头大,当心晒伤。”容澜渊牵过她的手,柔声问道。

云溪灵反手握住,“想早点见到你就过来了。”她说着,让蝴蝶和夜七把车门打开,等两人都坐上车后,云溪灵瞟了眼他手中的密折,“还是接下了?”

容澜渊无奈的耸耸肩,“不得不接。”

“这桩差事不好办,不过既然接下了,也不妨大胆一些。”云溪灵淡然一笑。

“知我者,云儿也。”容澜渊莞尔,先前在帝王面前的伪装卸去,周身流露出熟悉的肆意与张扬,“他想看热闹,我就给他好好热闹热闹,不然那些人还真以为容王府落魄了。”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了一下,“云儿,我跟你借个人行吗?”

“你要借谁?”

“云霖。”

“你借他做甚?”云溪灵挑眉。

容澜渊屈指轻点她眉心,“明知故问。”他挪动身子从后把人拥在怀中,“你丈夫我初登朝堂,身边可靠之人太少,让小霖去总比让别人去好。何况,那小子也该锻炼锻炼了。老窝在帝都,不利于孩子成长。”

他说的情真意切,似乎真是为了云霖打算,可云溪灵却从中听出些其他意思。

“是想让他锻炼?还是想把他支开?”她似笑非笑的拆穿,容澜渊闻言也直认不讳,“都想。”

云溪灵有些好笑,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安排极巧。“我没意见,你自己和他商量。”

“这是自然。”容澜渊把头搭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上。

云溪灵任由他黏在身上,心中想起不久前从北越传回的消息——有人在暗中调查她和小霖,“容澜渊,你在北越还有暗桩吧?”

“嗯。”容澜渊挑眉,“怎么了?”

“有件事,你帮我”云溪灵侧身在他耳边低语。

另一边,容王查北境一事也传遍了朝野。权贵和朝臣对比多不看好,不少人心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讥讽的嘲弄。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容澜渊的动作会如此之快,下手更是狠绝得让人心惊。

圣旨下发次日,数道监察令从容王府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北境各州。第三日,内府暗卫的精锐尽出,悄然潜入北境。第五日,第一批涉案官员的罪证便摆上了御案。

凡是记录在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北境粮草转运使侵吞军饷八万两,革职查办,家产充公。幽州卫指挥使私占军田三千亩,夺职下狱,交由大理寺审理。朔州副将倒卖军械,更是被判斩立决,三族连坐。

每一道命令都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那些在玉氏庇护下安稳了数十年的蛀虫,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超过半数的边军和官员落马,消息传回帝都时,朝野震动!

“狂妄!简直太狂妄了!”

“陛下,容王肆意妄为,实不能忍啊!”

“非也非也,容王遵旨办事,何错之有?”

朝堂上争论不休。南秦皇垂眸倾听,乍看上去心情颇佳。而殿下的诸臣就没那么好的兴致了,他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脸上跟打翻了调料盘般各有精彩。

“陛下,容王此番激进冒失,全然不为朝廷考虑!”姜尚书板着脸出列,“北境官员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此大刀阔斧,岂非要引发边军哗变!”

“是啊,姜大人所言有理。”段侍郎附和,“陛下,容王初掌权柄便如此肆意妄为,绝非社稷之福!”

“容王办事虽说行为过激,但也不至于肆意妄为。”苏文墨皱眉反驳。

“从容澜渊手里下发的监察令,所到之处涉及的官员不是抄家就是斩首,这不是肆意妄为是什么?”一袭玄色朝服的轩辕胥冷哼,“父皇让他彻查北境军田,可没让他血洗北境官员!”

话音落地,大殿内响起一声闷笑。轩辕胥这段时间为了北境的事夜不能寐,现下这声闷笑可谓是撞他枪口了。

“怎么,九阴王觉得本殿说错了?”轩辕胥眼神如刀。

九阴斐淡然的勾起唇角,“没有,只是胥殿下的比喻很是生动。”

答非所问,轩辕胥内心白了一眼,“本殿不过就事论事。”

九阴斐挑眉不语,态度也有些模棱两可。

轩辕夜看了他们一眼,淡定地上前几步,““父皇,儿臣听闻此次去北境的是凌玥公主的弟弟云霖。”

“嗯。”南秦皇点头。

轩辕夜又道:“若儿臣没记错,这个云霖无官无权,而容王也不曾向任何人报备就让他插手政务。儿臣以为,此举似有不妥。”

“夜殿下说到这个,下官倒想起个事儿。”在刑部就职的章策若有所思,“先前入狱的北境官员一直嚷嚷着不服,说什么容王滥用权利,当时下官还奇怪他们说的是谁,如今看来就是这位叫云霖的年轻人。”

章策的话如巨石入湖,激起无数浪花。众人讨伐的声音越演越烈,几乎全部都是请求惩戒容澜渊的。

“陆小子,你低着头想什么呢?”南秦皇突然点到在神游天外的陆飞扬。

陆飞扬眼神一闪,抬眼道:“回陛下,臣是在想北境积弊百年,非猛药不可除。容王和云霖做法上是有不妥,可他们二人的这番作为,在臣看来很有气魄。”

“气魄?”姜尚书听笑了,“老夫看他们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动的不是几个贪官,而是整个北境的利益链!”

“容澜渊动北境利益链,姜尚书何必动怒?莫非这其中还有您的份儿?”沉默许久的轩辕鑫忍不住出声。

“鑫殿下慎言!”姜尚书瞪过去,“老夫衷心为国,岂会徇私?!”

轩辕鑫撇撇嘴不搭话。姜尚书在心中狠淬了一口,面带薄怒的甩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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