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即意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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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固定的轮廓，却让整片天地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仿佛苍天本尊在这一刻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一瞬间，镇天仙主清晰地“看见”了——以帝无道为圆心，方圆万里的天地本源主动褪去，向两侧退避，如臣子见君，如潮水让路。

天地本源不是被他驱使，而是在朝拜他，是在欢呼他的降临。

“意志之力？”帝无道轻笑，嘴角弧度淡漠，“我即是意志。”

话音落下，万丈大道法身骤然睁眼。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左眼日升月落，右眼星河生灭，瞳孔深处有纪元轮回、有万物枯荣、有无数个宇宙在坍缩与重生之间反复跌宕。

镇天仙主只是与那目光对上一瞬，便觉自己的仙魂几欲碎裂。

十二道仙环同时发出刺耳的尖鸣，如濒死野兽的哀嚎，仿佛在哀求主人逃离此地。

可他逃不了。

帝无道推出的那一掌已至。

“十二重天壁！开！”

镇天仙主咆哮，仙血从七窍迸出，全身骨骼发出咯咯的碎裂声。

十二道仙环彻底解体，化作漫天符文，一层一层堆砌成横亘天地间的壁垒。

第一重天壁如纸而碎，第二重如纱而裂，第三重至第十重，星河长河过处无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第十一重天壁终于让那星河微微一顿——但也仅是一顿，随即裂纹蔓延，砰然破碎。

只剩下最后一重。

第十二重天壁猛然亮起刺目仙光，上面浮现出镇天仙主本尊的虚影。

那是一位端坐仙域至高处的大能，身披万古星光，目含混沌气机。

意志之掌与天壁相持，炸裂出无穷仙光，每一道余波都能在虚空中劈开横贯万里的裂痕。

天穹如碎镜般碎裂成千万片，露出镜后漆黑的虚无，混沌乱流从中涌入，所过之处连法则都被绞成齑粉。

轰隆隆！

天壁彻底崩塌。

镇天仙主被击飞，金血从嘴角不断滑落，胸膛剧烈起伏。

他仰头望着那道万丈法身前负手而立的男子，嘴唇翕动，声音沙哑破碎：“你……到底是谁……”

帝无道垂眸，根本懒得再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微张，朝着镇天仙主残魂的方向虚虚一握。

黄屠在远处目睹这一切，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的身影从凝实再度变得透明，从透明变得淡薄，最后只剩下一道摇摇欲坠的轮廓，像一张被风撕扯的纸。

“父……父亲！”他终于喊出声，嗓音撕裂般嘶哑。

镇天仙主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黄屠身上。

那目光已经变得极淡极淡，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却依然带着最后一抹温情。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便彻底化作漫天金粉，被帝无道掌心吸尽。

最后一缕金光没入帝无道体内。

镇天仙主，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