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爆改女海王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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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深秋的尾巴已经被初冬的风吹散了,林乔站在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实验楼的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脚上蹬了一双切尔西靴,头发依然扎成低马尾,但比三个月前长了一些,已经过肩了。
这三个月像是过了三年。
鼎盛装饰的合同在签下来的第二周就正式生效了,第一季度的订单量达到了九百二十万,超过了方德明承诺的八百万保底。林氏建材的仓库从早到晚都在出货,六辆厢式货车一天要跑两到三趟才能满足配送需求。林国栋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红光比林乔刚来时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三家小贷公司的谈判,除了钱总那家之外,其余两家也都顺利拿下了。最难啃的那家——年化利率百分之七十二的那家,林乔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搞定。她采取的策略很简单:先把所有其他债权人的还款计划都签下来,然后把这家晾到最后。等到这家公司的老板发现自己成了唯一一个没有拿到还款计划的人,他的态度就软下来了。最终谈判的结果是利率降到百分之五十,期限一年半,前三个月只还利息——虽然依然是所有债权人里条件最苛刻的一家,但比起原来的百分之七十二已经好太多了。
现在她每个月要还的各种贷款加起来将近二十万,加上赵砚那边的两万多,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就超过了二十二万。而她在林氏建材的工资是税前两万——这还是林国栋坚持要给的结果,说要按市场标准来,不能因为是女儿就压榨劳动力。两万块的工资,连还债都不够,更别说生活开支了。
好在她还有其他的收入来源。
上个月,宋知远把她推荐给了省建筑科学研究院,让她以兼职研究员的身份参与一个新型建筑材料的研究课题。课题经费不多,但每个月能给到她八千块的劳务费。再加上她利用业余时间给几家小公司做商业咨询,每个月也能有万把块的收入。零零总总加起来,每个月的总收入勉强能覆盖还债的部分,生活开支全靠原主那些卖掉的名牌包和二手奢侈品撑了前两个月,后面就只能省吃俭用了。
林乔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她衣柜里那些原主留下的暴露衣服早就被她捐了,剩下的几件基础款轮换着穿,天冷了就把大衣往外面一套。她甚至学会了在超市买打折的蔬菜和肉类,自己做饭带去公司当午餐。有一次苏晚宁来找她,看到她坐在公司食堂里吃自己带的便当——米饭配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西兰花——差点没哭出来。
“你以前一顿饭都要吃好几百块的日料,现在吃这个?”苏晚宁的声音都变了。
“这个挺好吃的,营养均衡,还便宜。”林乔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苏晚宁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乔笑了笑。经历了什么?经历了三百多年的一千多个世界,经历了星际外交、难民安置、海盗谈判、外星种族第一类接触——吃个西红柿炒鸡蛋算什么。
考研的复习她一天都没落下。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雷打不动的一个小时英语,晚上七点到十点雷打不动的三个小时专业课和政治。周末的时间更是全部扑在复习上,连苏晚宁约她逛街她都拒绝了三次,最后一次苏晚宁在电话里说“你是不是要出家当尼姑”,林乔笑着回答“等我考完研再还俗”。
十一月初的研究生入学资格审核她已经通过了,现场确认也做完了,现在就等着十二月底的全国统考。宋知远对她寄予厚望,上周在实验室还特意把她叫到一边,问她复习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宋老师,我能搞定。”林乔回答得很笃定。
宋知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这三个月来,他对这个学生的印象已经从“有点意思”变成了“出乎意料”。林乔不仅在理论课上表现优异——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对于一个在职学生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更重要的是她在实验室的工作态度和动手能力。她不怕脏不怕累,什么活都愿意干,从最基础的配试剂、洗瓶子做起,从来不抱怨一句。
有一次实验室到了晚上十点多还在加班,宋知远路过的时候看到林乔一个人在那里调试一台X射线衍射仪,动作熟练得不像是只学了三个月的学生。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林乔终于做了一件这三个月来一直想做但一直没做的事——她回了趟高中。
不是为了怀旧,是为了一个人。
周也。
周六的同学聚会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那天的场景林乔至今记忆犹新。
同学聚会定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饭店的包间里,来的人不多,二十来个,都是高中时关系比较近的那一拨。林乔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了,她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包间里的喧闹声明显低了几度——不是因为大家对她有意见,而是因为她看起来太不一样了。
原主以前参加同学聚会,穿的都是什么?亮片短裙、细高跟、大浓妆,恨不得把“我有钱我漂亮”写在脸上。今天的林乔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深蓝色牛仔裤,平底小白鞋,头发披着,脸上只涂了防晒和润唇膏。她走进包间的时候,好几个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林乔?”“这是林乔?”“我的天,你变化也太大了吧!”
林乔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一下子就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周也。
他瘦了。
苏晚宁没有夸张,周也真的瘦了很多。以前他穿衬衫的时候胸口的扣子会微微绷紧,现在衬衫领口空荡荡的,锁骨的形状隔着衣料都能看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林乔的方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林乔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好久不见。”她说。
“好久不见。”他回。
没有拥抱,没有泪水,没有戏剧性的重逢场面。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像两个普通的老同学在普通的同学聚会上普通的打招呼。
但林乔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开始轮流介绍自己的近况。轮到周也的时候,他简单地说了一句“还在创业,做互联网相关的”,然后就没了。轮到林乔的时候,她说了自己在家族企业上班、准备考研的事情,包间里又是一阵惊讶的抽气声。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林乔故意走得慢了一些,周也也放慢了脚步,两个人落在最后面。
“我送你回去。”周也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乔没有拒绝。
他的车是一辆普通的白色SUV,车内很整洁,只有一盒薄荷糖放在杯架里。林乔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内安静了几秒。
周也没有发动车子,而是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乔乔,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林乔深吸一口气。
“周也,我今天来参加同学聚会,不是为了叙旧的。”她转过身,侧对着他,“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周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
“以前的事,一件一件地说,可能要说到天亮。”林乔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但我今天只说最重要的那件——半年前你连夜从外地赶回来接我,我第二天酒醒了就不认账了。这件事,我对不起你。”
包间里累积了一整晚的喧闹声已经散尽了,停车场里偶尔有车发动的声音,又渐渐远去。车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而克制,像两把被调低了音量的乐器。
周也没有说话。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过了很久,久到林乔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接你回来的时候,你在车上跟我说了什么吗?”
林乔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只找到一片模糊的酒精浸泡过的碎片,什么都看不清。
“你不记得了。”周也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光,像是夜里的河面上映着远处的灯火,“你说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你说你其实一直喜欢我,只是你太害怕被伤害,所以总是在伤害别人之前先把别人推开。你说你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说你想改。”
林乔的喉咙发紧了。
“我信了。”周也说,声音里终于有了颤抖,“我信了你说的每一个字。那天晚上我开车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只要你是认真的,我等多久都行。结果第二天你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昨晚喝多了,说的胡话你别当真’。”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林乔,你知道被人当傻子骗是什么感觉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林乔的心口捅进去,没有流血,但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知道那不是她说的,是原主说的。但她现在是林乔,原主欠下的债,她要替她还。
“我知道。”林乔的声音有些发紧,“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周也,对不起。”
车内安静了很久。
周也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声填满了车厢里的沉默,他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载音响也没有开,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沙沙声。
他把车停在林乔公寓楼下,熄了火。
“你上去吧。”他说,没有看她。
林乔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车门。
“周也,我现在的生活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没有回头,看着车窗外的夜色,“我在认真工作,在准备考研,在还以前欠下的债。我没有在跟任何人交往,也没有在玩任何暧昧。我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不是为了跟你复合,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弯腰看着车内。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是做你女朋友,是做回你的朋友。不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那种朋友,是那种你知道我做过什么错事、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做过的错事、但我们还是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认识的那种朋友。”
周也抬起头,看着她逆光站在路灯下的轮廓。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车前盖上,像一个无声的拥抱。
“好。”他说。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从那之后,周也和林乔的联系变得规律而克制。他每隔一两周会发一条消息过来,内容都很简短——问她复习得怎么样,问她在忙什么,偶尔分享一首歌或一篇文章。林乔每次都回复,但从来不会主动发起聊天。不是矜持,是不想给对方错误的信号。她要的是朋友,不是备胎。
现在她想把这种朋友关系再往前推一步——不是推成恋人,而是推成真正的、更深入的、可以在彼此生命中占据一定位置的、重要的朋友。
她今天回高中,是因为周也在这里等她。
这所学校是他们的母校,也是他们相识的地方。周也上周发消息说想回来看看,问林乔要不要一起。林乔答应了。
冬日的校园比记忆中安静了许多,学生们都放了假,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篮球架的铁链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林乔穿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看到周也已经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他看到她来了,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他问,声音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林乔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棵树。高二那年,周也在这棵树下跟她表白,手里拿着一朵从花坛里摘下来的月季,花瓣上有露水,比他今天的羽绒服还皱。原主当时笑着答应了,虽然她后来跟别人说“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玩玩而已”。
“记得。”林乔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这棵二十多年的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皲裂成深深浅浅的沟壑,像一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
“我来找你,不是想重温旧梦。”周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树干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的‘重新认识’,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乔沉默了片刻。
“进行到我敢把所有的账本都摊在你面前的那一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这是我这两个多月来还债的记录,你可以看看。”
周也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叠银行转账的回执和手写的还款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地标注了日期、金额、债权人。赵砚的二十三万七已经还了四期,八万多;捷信金融的利息每月按时支付;恒昌金融的前三个月利息已经付清,从下个月开始进入本息同还的阶段。
周也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回执单,表情从疑惑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一种复杂的沉默。
“赵砚是谁?”他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问。
“我以前的一个……男朋友。”林乔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借了他二十多万没还,现在已经还了四期,还有十几期。”
周也把回执单收好,放回信封里,还给她。
“你一个月要还多少钱?”他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二十多万。”林乔没有隐瞒。
周也的眉毛动了动。他知道林乔在林氏建材的工资不可能支撑这个数字,但他没有问她的其他收入来源,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你需要钱——”
“我不需要。”林乔打断了他,“周也,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借钱给我。以前的我就是因为太容易拿到钱、太容易挥霍钱,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现在的我需要自己挣钱、自己还钱,在这个过程里学会对钱、对人对感情负责任。”
周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光。
“你确实变了。”他转过身,面朝操场的方向,呼出一口白气,“以前的你,绝对不会拒绝别人主动送来的钱。”
“所以我才说,我在变好。”林乔也转过身,跟他并肩站着,面朝同一片空旷的操场。
冬天的风从操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息。
“周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操场尽头的篮球架上。
“你说。”
“我以前伤害过的人,不止你一个。”她的声音很平静,“赵砚、梁远舟、还有几个其他人,我都已经联系过了,该道歉的道了歉,该还钱的在还钱。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让你觉得我在邀功。我是在跟你坦白——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浪子回头的完美剧本的女主角,我还在处理很多烂摊子,我还在还很多债,我还在学怎么做一个好人。”
周也沉默了。
“但我在学。”林乔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而且我学得很认真。”
风吹过来,把她没有扎起来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触碰到的耳廓被冷风吹得冰凉。
周也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学。”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快要被风声盖过去,“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周也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脚底下的水泥地面。地面上有几道用粉笔画过的痕迹,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了,不知道是哪个班级上体育课时留下的。
“走吧,请你吃饭。”周也把围巾重新拉上去,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食堂三楼那家麻辣烫还开着呢,以前你最爱吃的。”
林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中食堂三楼的麻辣烫,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这个东西。那时候周也每次请她吃麻辣烫,她都要加三份肥牛和两份午餐肉,周也的钱包总是在那之后瘪好几天。后来原主家境好,开始出入高级餐厅,就再也不肯吃食堂的麻辣烫了,嫌丢人。
“好。”林乔说,“但这次我请客。”
两个人在清冷的校园里并肩走着,从老槐树到食堂要穿过整个教学楼区域。路两旁的宣传栏里还贴着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光荣榜,玻璃橱窗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林乔经过的时候瞟了一眼那些名字,都不认识,但都是这个学校现在的学生,鲜活地存在着,就像他们十几年前一样。
食堂三楼的那家麻辣烫还在,连老板都没换,只是头发白了不少。老板看到周也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林乔的时候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还在一起呢?”老板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乐呵呵地说,“我记得你们,高中时候天天来我这儿吃,小姑娘每次都要加三份肥牛。”
林乔和周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解释。
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辣油红亮亮的浮在汤面上,香菜和葱花点缀其间,在冬天的冷空气里冒着滚滚白烟。林乔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但是好吃,是真的好吃。
“我考研报了本地理工大学,材料学专业。”林乔一边吃一边说,“考完研之后,我打算把公司的事情再梳理一遍,然后去找隔壁厂子的老板谈地的事。那块地皮的纠纷拖了好多年了,再不解决公司的仓库就不够用了。”
周也听着她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那些她要做的事,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陌生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林乔。他认识的那个林乔从来不会规划未来,她的人生永远只有“现在”和“马上”,没有“以后”。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和笃定,像是一艘航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航向,不再随波逐流,不再四处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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