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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隐忍的洋瑶,破碎的江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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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坞。

江枫眠召集众人到正堂,将听学之事说了。

“蓝氏听学,邀各世家弟子前往。阿离,你带着阿瑶和阿洋同去。”他端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

虞紫鸢猛地抬起眼,骤然开口,声音尖利:

“什么?你让孟瑶这个娼妓之子和薛洋这个乞丐出身的野种去蓝氏听学?他们也配?”

孟瑶垂手立在堂下,面色不变,仿佛那些话不是冲着他来的。

薛洋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戾气,正要开口,孟瑶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挡在他身前,又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薛洋咬了咬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江厌离站在一旁,期期艾艾地开口:

“阿娘,阿瑶和阿洋这些年为莲花坞做了不少事,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你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你以为你弟弟不在了,你就是江家未来的继承人了?”

虞紫鸢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蓝氏听学,去的都是各家嫡系。你带这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去,是想让人笑话我江家没人了吗?”

江厌离被骂的抬不起头,手指攥紧衣袖,不再说话。

“够了。”江枫眠皱了皱眉,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不耐,

“此事我已决定,不必再议。阿离是江家大小姐,身边不能没有人照应。阿瑶稳重,阿洋机敏,带他们同去正合适。”

他看向孟瑶,语气缓了几分:“阿瑶,此番听学,你多照应你师姐。她性子软,在外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孟瑶恭敬地躬身一揖:“是,江叔叔放心,阿瑶定当尽心。”

江枫眠点了点头,又转向薛洋:“阿洋,听学不比在家,莫要胡闹。一切听你大师兄的,知道吗?”

薛洋垂着眼,语气懒洋洋的:“知道了,江叔叔。”

虞紫鸢还想说什么,江枫眠已站起身,摆了摆手:“行了,都去收拾吧,三日后出发。”

出了正堂,江厌离跟着孟瑶和薛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阿瑶,阿洋,此番出门,还要多劳你们照应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恳切,

“我没什么本事,在外头若是给你们添了麻烦,你们尽管说,我会注意的。”

孟瑶微微一笑,笑容恰到好处:“师姐客气了。江叔叔既吩咐了,阿瑶自当尽力。”

薛洋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没有接话。

江厌离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恼,又絮絮叨叨地嘱咐:

“阿瑶,最近你们辛苦了,师姐煲了莲藕排骨汤,稍后让人给你们送去。”

等孟瑶恭敬应下,她才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薛洋才嗤了一声,压低声音:

“装什么装。明明知道那汤会加重伤势,还……”

孟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脚往自己院子走去。

薛洋闭了嘴,自然地跟了上去。

进了屋,关上门。

薛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懒散褪了个干净,露出底下难以掩饰的戾气。

“大师兄,要我说,就该直接弄死他们一家算了。还在这儿跟他们演戏,累不累?”

他声音压的极低,透着咬牙切齿的狠意。

孟瑶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无人,才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地问道:

“杀完之后呢?被百家追杀,永无止境地逃亡?”

薛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读书越多,就越虚伪。难为你忍了这么多年。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差点失去记忆的了?”

孟瑶的手指紧紧攥起,恨不得捏碎拳头。

“怎么会忘。”

他声音很轻,可那四个字里压着的东西,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年他外出夜猎,偶遇乔装打扮的思思姨。

她老了许多,鬓边见了白发,眼角爬上了细纹,可那双眼睛他还认得。

他将她带到隐蔽处,思思姨才卸下伪装,露出底下那张熟悉却惶恐的脸。她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手背,愤恨地说着当年的事。

她说那场火不是意外。

她是亲眼看见的。那天她恰好外出,回来时见几个紫衣人从青楼后门出来,老鸨和龟公都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她不敢出声,躲在对面巷子里,等那些人走了才敢出来。后来火就烧起来了,烧得极快,整座楼都着了。

她想冲进去救人,可那些人还没走远,她怕被发现,怕被灭口,终究没敢上前。

她说完便捂着脸哭起来,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那一刻,孟瑶竟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江枫眠要的是一个无依无靠、感恩戴德的孤儿,不是有母亲庇护的孩子。

可那时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太弱了,弱到连恨意都不敢表露,只能恭恭敬敬地低头,喊一声“江叔叔”。

从那以后,他开始将真相用特殊药水写在身上。只要他活着,真相就还在。

这些年他越发低眉顺眼,被鞭打的次数少了,再加上修炼有成,夜猎攒下些许银钱,暗中寻医问药。

虽未能完全恢复,但伤势和记性已经不再恶化了。

他等得起。

“我没有忘。”

孟瑶松开攥紧的拳头,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我不能只想着报仇。报完仇,还要想怎么活下去,活得更好,活成仇人再也不能小看的样子。”

他看向薛洋,目光沉静:“我不仅要他们死,还要诛他们的心。他们在乎什么,就让他们失去什么。”

薛洋不满地哼了一声:“小矮子,就你心眼多。我看,你跟那江枫眠也差不了多少。”

孟瑶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好好说话,叫大师兄。”

薛洋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大师兄。”

他低下头,伸出左手,看着那根裹着黑色指套的小手指,眼神渐渐冷下去,声音也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当初我被马车压手的时候,江枫眠明明就在旁边。他早不救晚不救,非要等到我手指已经断了、无可挽回的时候才出手。还想让我对他感激涕零,我呸——做梦。”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阴鸷:“栎阳常氏,云梦江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孟瑶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这次力道轻了许多。

他低声道:“行了,不要露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被人看出来,又是一顿紫电。”

薛洋一听到“紫电”两个字,眼底的恨意更浓了。

这些年,虞紫鸢以“不服管教”的名头,不知用紫电抽了他多少次。

罚跪祠堂更是家常便饭——那祠堂里供的都是江家的列祖列宗,跟他薛洋没有半点关系,他凭什么跪?

可形势比人强。面对比他不知强多少倍的虞紫鸢,他只能跪。

孟瑶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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