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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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天一亮就走。”

“那今晚呢？”

“就在这儿睡。”傅砚辞看向零的床铺，“睡在她的床上，就算她的气息散了，她躺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沈知意没说话，松开他的手，走到床边脱掉靴子，躺了上去。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处，漆黑的眼睛盯着头顶那盏闪烁的日光灯，灯光每隔几秒就闪一下，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变橙，晃得人心里发慌。

傅砚辞在她身边躺下。

床很窄，两人紧紧挨着，肩膀贴着肩膀。他的右手搭在被子外面，沈知意立刻伸出手，再次把它握在手心，她的手指暖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睡吧，我守夜。”傅砚辞低声说。

沈知意闭上眼，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张着，很快就睡着了。

她应该是在做梦，或许梦到了茫茫冰原，或许梦到了漆黑的大海，或许梦到了调音师坐在轮椅上，面朝大海的模样。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变化，从灰白变成浅灰，最后又变成一种透着寒意的冷白。太阳慢慢下沉，白塔的影子在冰原上被拉得极长。

说是极昼没有黑夜，可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越来越低，寒意一点点浸透整个白塔。

傅砚辞一直没睡。

他躺在零的床上，紧紧握着沈知意的手，听着头顶日光灯持续不断的嗡鸣，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天光重新变亮，等着太阳升起，等着通往冰下湖的路，清晰地铺在眼前。

睡梦中，沈知意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微微蜷缩，又慢慢放松。她的呼吸变得浅而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看样子，是做了个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终于开始转亮。

灰白的天色慢慢晕开暖白，云层边缘染上一层淡淡的橙红，太阳从最低点缓缓爬升，新的一天，来了。

傅砚辞轻轻坐起身，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头，摆正零的枕头，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倒掉里面的残水，用衣袖仔细擦干净杯壁。

他背上背包，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床上的沈知意。

她还在睡着，眼睛闭得很安稳，嘴唇轻轻抿着，被子滑到了肩膀下。

傅砚辞走回床边，轻轻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沈知意缓缓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天亮了？”

“亮了，该走了。”

沈知意坐起身，认真把被子叠好，从口袋里拿出零的围巾，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背包侧袋。

她站起身，走到傅砚辞身边，再次牢牢握住他的右手。

“走吧。”

两人穿过生活区，走过走廊，踏出大厅。

白塔正门半开着，暖白色的天光从门外涌进来。傅砚辞推开大门，走了出去，一望无际的冰原在眼前铺开，平坦又苍茫。

沈知意跟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右手。

一左一右，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两人并肩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那是去冰下湖的路，是去见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