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今夜入梦诱你 > 第616章 声音的轮廓

第616章 声音的轮廓(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生活区的灯在连续工作了不知多少个小时后,终于有一根彻底熄灭了。不是闪烁,不是变暗,而是在某个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然后永远地沉默下去。剩下的灯管还在工作,但光线变得不均匀,有的区域亮,有的区域暗,暗的区域在房间的角落里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阴影的边缘模糊,与光没有明确的界限。傅砚辞在那种不均匀的光线中醒来。不是被某种声音或光线变化唤醒,而是身体在睡了足够长的时间后自动从睡眠中浮出,如同一个在水下憋气太久的人终于将头探出水面。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灯管有一根灭了,剩下的那根在它的旁边投下一片细长的、亮白色的光带。光带的边缘有彩虹色的条纹,是灯管老化后光谱偏移产生的光学现象。

调音师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枕头靠在床头,她靠着枕头坐着,手中拿着那台手持无线电,在调试频率。她的手指在旋钮上缓慢地转动,每转到一个新的频率,扬声器中就会发出一阵短暂的、沙沙的静电噪音。静电噪音的音高和强度随着频率的变化而变化,有时尖锐刺耳,有时低沉如雷。她在找信号。不是在找守墓人的信标,而是在找任何一个有人在说话的频率。她渴望听到人的声音,不是她自己的,不是傅砚辞的,不是女人的,而是一个陌生的、来自远方的、不知道内容的声音。

“有信号吗?”傅砚辞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来,沙哑而低沉。

调音师将无线电放下,摇了摇头。“静电噪音。没有语音,没有数据,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调制信号。白塔的墙体太厚了,屏蔽了大部分信号。也许需要到室外去试。”

“等嗓子好一点再去。外面冷。冷空气对声带有刺激。”

调音师没有回答,只是将无线电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那根熄灭的灯管,灯管的玻璃内壁有一层黑色的沉积物,是荧光粉在高温下碳化后留下的痕迹。灯管的两端是黑色的,中间是白色的,白色中有一道细长的、灰色的阴影——是灯丝断裂后蒸发的气体在玻璃管内壁上凝结形成的。她看了很久,然后将目光移开,转向傅砚辞。

他的脸在灯光中显得更加消瘦了。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下方的脸颊区域有一块暗色的、如同淤血般的阴影——不是受伤,而是皮下脂肪流失后,皮肤直接贴在肌肉上,肌肉的颜色透过皮肤显现出来。他的嘴唇上有几道细小的裂口,裂口的边缘是白色的,中间的结痂是暗红色的。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在灯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浅棕色的光泽,不是她以前看到的那种深棕色,而是变浅了,也许是因为光线,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消耗自己储存的色素。

“你在看我。”傅砚辞说。

“你也看我。”

“不一样。你看我是因为他。我右肩上的东西。你每次看我,先看我的肩膀,然后看我的脸。你关心那东西有没有长大,有没有变化,有没有威胁我的生命。你不太关心我的脸。”

调音师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转向天花板。“你的脸变了。刚把你从坑底救上来的时候,你的脸比现在胖。不是胖,是肿。身体在受伤后会水肿,皮肤真实轮廓露出来了。你的脸本来就这么瘦,只是被水肿遮住了。”

傅砚辞伸出手,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颧骨的轮廓在指尖下凸起,如同一道被埋在皮肤下的山脊。山脊的下方是陡峭的、向嘴角倾斜的斜坡,斜坡的底部是干燥的、起皮的嘴唇。他的手指在嘴唇上停留了一下,感觉到了唇纹的方向、深度。

傅砚辞从床上下来,赤足踏在水泥地面上。地面是凉的,但不是那种让人打颤的凉,而是地热被混凝土传导上来后,经过空气冷却,最终到达他脚底的、略带凉意的温度。他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手捧起一捧水,洗脸。水是冰冷的,但在皮肤上留下一种刺痛般的清醒感。他用毛巾擦干脸。

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几包口粮,放在桌上。调音师也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坐下。她拿起一包口粮,撕开包装,倒出一块压缩过的、麦片色的固体。她用牙齿咬下一小块,慢慢地嚼。声音在口腔中回荡,干燥的、粗糙的、如同嚼沙子的声音。

她咽下去,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那个女人还没有醒。”

“她在睡。”

“她不是在睡。她是在节省能量。醒着的时候,她的身体会消耗能量来维持意识、维持体温、维持肌肉的张力。睡着的时候,消耗降到最低。她在用睡眠来延缓消失。”

傅砚辞端着水杯走到女人的床边。她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比昨天更小了。不是身高缩了,而是身体的厚度变薄了。被子纸盒般的轮廓。白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发丝在灯光中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透明的质感,如同蜘蛛在墙角织出的、蒙着灰尘的旧网。她的脸侧向墙壁的方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呼吸还在。

傅砚辞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走向桌边,坐下。“吃完饭后,我去车库检查雪地摩托。履带有裂纹了,需要换。否则下一次跑长途会断在半路。”

傅砚辞将那块口粮咽下去,喝了一口水,将剩下的半块放在桌上。调音师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雪地摩托。信标塔。女人。我的嗓子。你安排所有这些,安排完了,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自己呢?你的右臂没了,你的胸口有印记,你的心脏跳得很慢,你的身体在消耗自己储存的组织来维持生命。你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安排到我们都安全了,都有人管了,你打算怎么办?”

傅砚辞沉默了片刻。他的左手在桌面上缓慢地、无意识地画着圆圈。“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从我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起,‘以后’就不存在。只有任务。完成一个,下一个。完成一个,下一个。门关上了,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以后是什么?我没有概念。我需要时间想。也需要身体好到能去想。”

调音师将手伸过桌面,握住他的左手。她的手指冰冷而粗糙,指节粗大。但她的握力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是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你有时间。我也有时间。她也有时间。你右肩上的那个东西也有时间。我们都有。”

傅砚辞看着她,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中的倒影。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下方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握住她,而是确认她的存在。“声音。你的声音。”

调音师松开手,将手收回,放在膝盖上。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个极低的、极轻的、如同远方的雷声从地平线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唱歌,只是一个音。音调很低,低到人耳几乎无法分辨音高,只能感觉到胸骨的共振、头骨的共振、牙齿的共振。

音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停止。

傅砚辞的右肩断面在那两秒中微微发热。灰黑色的结晶表面出现了一层极薄的、如同水蒸气凝结般的光泽。不是发光,而是在特定频率的声波驱动下,结晶表面的微观结构产生了位移,位移改变了光线在结晶表面的反射率,产生了这种短暂的、如同光泽般的光学现象。

调音师的声带。裂口还在,但水肿已经消退了。声音不再是那种沙哑的、充满气流声的、如同破损的风箱般的声音,而是一个干净的、稳定的、有明确音高和强度的声音。她的声音回来了。不是完全恢复,是回到了可以使用的状态,还脆弱,不能长时间说话,不能大声喊,但它回来了。

傅砚辞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激动,没有如释重负。只是平静。那种在经历过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终于看到第一缕光时,不是欢呼,不是流泪,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缕光,确认它是真的,确认它不是幻觉,然后等待下一缕光的平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