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今夜入梦诱你 > 第612章 空塔

第612章 空塔(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塔的清晨——如果那种永恒的、灰白色的、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的光线可以被称作“清晨”的话——是从通风管道中传出的一声低沉的、如同巨兽叹息般的轰鸣开始的。轰鸣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止,然后是几秒的寂静,然后是第二声。那不是某种生物的声音,而是白塔的备用发电机在能源管理系统重启时自动启动的声音。守墓人撤离时关闭了主电源,但备用发电机被设定为在气温低于某个阈值时自动启动,防止塔内的水管结冰爆裂。傅砚辞在仓库中听到那声轰鸣时,正靠着物资箱闭目养神。他的眼睑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发电机的声音意味着白塔还有电——至少部分区域有电,至少能支撑照明、供暖和基本设备的运行。

调音师也听到了。她从毛毯上坐起来,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深棕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不是因为光线变亮了,而是因为她的瞳孔在听到发电机声音后本能地扩张,试图捕捉更多的光。仓库的灯没有亮,但走廊的应急灯可能已经恢复了供电。她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赤足踏在水泥地面上,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用左手扶住物资箱的侧面稳住。傅砚辞睁开眼,看到她站在黑暗中的轮廓。“你的腿能走了?”

“能走几步。走不远。”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声带在长时间的休息后似乎有了一些弹性,虽然还不能正常说话,但至少每个字的发音不再是那种气流摩擦的咝咝声。“我想去看看灯亮不亮。”

傅砚辞站起来,左手的指尖在地面上撑了一下,借力起身。右肩的断面在起身时被重力牵拉,灰黑色的结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走廊的应急灯确实亮了——不是那种惨白色的、稳定的光,而是昏黄色的、微微闪烁的光,如同烛火在风中摇曳。光很弱,但足以让人看清走廊的轮廓,不再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墙壁行走。调音师跟在他身后,赤足踏在橡胶地板上,脚步很轻,但不再无声。门关闭后,她的身体在缓慢地恢复,不是恢复到被关进白塔之前的状态——那是不可能的——而是从“濒死”恢复到“重病”。她的手指不再那么冰冷,嘴唇的干裂在好转,声带的裂口在结痂。

他们沿着走廊走向楼梯间。楼梯间的灯也亮了,昏黄色的灯光在每一层拐角处投下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光晕。光晕在墙壁上形成一个个同心圆,如同在水中投下一颗石子后激起的涟漪。他们沿着楼梯向下走,不是去地面层,而是去地下层。地下层的温度比地上层高,因为白塔的地基深入冻土层,地热通过混凝土传导到地下室,使那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度以上。在零度以上的环境中,调音师的声带愈合速度会更快。傅砚辞的右肩断面在低温中会变得更加脆弱,灰黑色的结晶在零度以下时会收缩,产生细小的裂纹,虽然不疼,但会影响他右肩的活动范围——虽然他的右臂已经没有了,但肩膀的关节还在,结晶的收缩会限制肩关节的活动,让他无法自由转动肩膀。

地下室的灯比楼上更亮。不是应急灯的昏黄色,而是正常的、白色的、稳定的日光灯。日光灯的光管有些老化,灯管的两端发黑,但发光稳定,不闪烁。地下室的走廊很宽,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标着编号和功能——B-01机械室,B-02配电室,B-03仓库,B-04生活区。生活区的门是开着的,门后是一个不大的、但设施齐全的居住空间——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和几本杂志;靠墙的位置有一台冰箱、一个微波炉和一台咖啡机。冰箱里还有食物——不是新鲜的,而是那种真空包装的、保质期很长的军用口粮和罐头食品。傅砚辞打开冰箱,拿出几包口粮,闻了闻。没有异味,包装没有破损,应该还能吃。他转身看着调音师,将手中的口粮举了举。

调音师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有肉吗?”

“不知道。”傅砚辞撕开一包口粮的包装,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块压缩过的、棕色的、看不出原材料的固体,表面有细小的白色结晶,也许是盐,也许是脂肪在低温中析出的结果。他将那块固体放在桌上,用刀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咸的,有肉味,不像是坏掉的。他咽下去,等了几秒,胃没有抗议。他将剩下的部分递给调音师。

她接过那块固体,也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她的吞咽动作比昨天顺畅了一些,喉咙的疼痛似乎减轻了。“是牛肉。至少标签上写的是牛肉。”

“能吃就行。”

“能吃的定义是什么?吃了不会死?”

“吃了能活。”

调音师没有再说话。她掰下第二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食物的热量从胃部向四肢扩散,带来一种久违的、充实的温暖感。她已经在白塔中被关了那么多年,吃的都是通过门下方窗口推进来的流质食物——营养均衡,但没有味道,没有口感,没有温度。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吃到需要用牙齿咀嚼的食物,第一次尝到咸味,第一次感觉到食物从食道滑入胃中时的充实感。她的眼睛在吃东西的过程中变得湿润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用力将食物咽下去,然后掰下第三块。

女人从楼梯间走了下来。她没有跟在他们身后,而是一直在楼梯间等。等他们在地下室找到了亮着灯的房间,找到了食物和水,她才慢慢走下楼梯。赤足踏在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声音。她的眼睑闭着,空荡荡的漆黑眼眶被眼睑覆盖,眼睑的皮肤在灯光中近乎透明。白色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在行走中微微晃动。她走到生活区的门口,站住,歪了歪头。“灯亮了。”

“亮了。”傅砚辞说。

“亮了好。亮了我就能知道你们在哪里。虽然我看不见,但灯亮的时候,你们呼吸时身体散发的热量会在灯光中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我能感觉到那团光晕的轮廓。你的是灰黑色的,她的是银白色的。我的是没有颜色的。因为我是空的。”

傅砚辞看着她,看着那张与沈知意一模一样的脸,在白色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的皮肤确实在变薄。额头的皮肤薄到可以看到缩,嘴唇的轮廓不再那么饱满。她的身体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萎缩。

“这里有床。”傅砚辞说。“你可以躺下。”

“躺下和坐着有什么区别?”

“躺着省力。”

女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省力”与“存在时间”之间的关系。然后她走到一张下铺的床边,坐下,将身体靠在床头的铁架上,双腿伸直放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她的眼睑没有睁开,但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很浅很慢,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在听傅砚辞和调音师吃饭的声音,听咀嚼声、吞咽声、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这些声音对她来说很陌生——她不需要吃东西,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在她面前吃东西。

调音师吃完那块牛肉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真空包装的土豆泥和一罐加热即食的浓汤。她用微波炉加热了浓汤,将土豆泥用热水冲开,搅拌成糊状。浓汤的香味在生活区中弥漫,混合着土豆泥的清淡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家常的味道。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浓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傅砚辞也在吃。他吃得比调音师快,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摄入最多的热量。身体需要能量来维持体温,维持心跳,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他的体重在下降,肌肉在萎缩,如果不尽快补充营养,他可能在沈知意到来之前就撑不住了。他吃完一包口粮后,又开了一包,吃完后喝了一杯水,然后在床沿坐下来。

调音师将吃剩的浓汤和土豆泥收好,放进冰箱。她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水龙头先是发出几声空洞的、如同咳嗽般的声响,然后流出浑浊的、棕色的水——水管中的沉积物在停用后被冲刷出来,流了一会儿后才变得清澈。她用手捧起清水,洗了洗脸,洗了洗手,然后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水珠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被毛巾吸走,只在她的颧骨和鼻尖留下几滴亮晶晶的、反射灯光的水珠。她转过身,看着傅砚辞。

他坐在床沿,低着头,看自己的右手——不,他没有右手了。他看的是右肩断面上的灰黑色结晶。结晶在白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表面光滑,纹路清晰。他用左手摸了摸结晶的表面——光滑的、冰凉的、坚硬的。他的右臂的幻肢痛在灯光下似乎减轻了,也许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了,也许是因为身体在温暖的环境中放松了。

调音师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右肩的结晶。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瞳孔中倒映着结晶的纹路。“它在愈合。”她说。“不是你的皮肤在愈合,是结晶在自我修复。之前那些细小的裂纹,现在大部分都消失了。它在用一种我不知道的方式,将你的身体和它自身整合在一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