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四、左右逢源(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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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面畏惧悲剧,一面又沉溺其中,恰恰是因为我们都再清楚不过:人生,本就是这样一场无从逃避的悲剧——关宏军
女人嘛,偶尔闹点小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天晚上,她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后,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我万万没想到,那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像一颗拖着彗尾的流星,在我眼前一闪而过,从此永远消失在无垠的宇宙之中。
她和齐勖楷离了婚,她给李舒窈留了一封简短的辞职信,然后在所有熟悉她的人面前,彻底消失了……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我甚至连原因都没来得及弄清楚。难道仅仅因为怀了孕的晓惠一次求医问诊,就触动了她那根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若干年后,对过往早已释怀的沈梦昭回国探亲。我们像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喝茶叙旧,聊起旧事,不经意间提到了欧阳。
她说,有一次去新西兰探望张平民,在惠灵顿的街头,竟与欧阳不期而遇。
通过短暂的交谈,沈梦昭得知,失去音讯的欧阳原来早已移民新西兰,在华人社区重操旧业,做起了心理医生。生活算不上富裕,却也恬淡自在。她看上去阳光开朗,只是不愿再提起从前。
沈梦昭还说,两人见面时,欧阳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模样。她问是谁家的孩子,欧阳说是邻居家的,临时帮忙照看一下。
讲到这里,沈梦昭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瞬间明白了——她是在猜测,那会不会是我和欧阳的孩子。
我装作若无其事。沈梦昭也没再追问。她只说,她早就知道我和欧阳之间的事,只是彼此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给对方留了一点余地。
可无论真相是什么,都早已尘封在岁月的长河里。无论如何,我都已无力改变什么。
可有一件事是不争的事实:自那以后,齐勖楷不但疏远了我,还在我仕途可能更进一步的关键时刻,暗地里使了绊子,让我再也没能晋升到更高的职位。我也因此急流勇退,毅然辞掉了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工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其实,晓惠怀孕这件事,不仅触发了欧阳的离开,也在我和晓敏之间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痕。她得知消息后,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反应,却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她永远离开人世。这也成了折磨她姐姐晓惠一生的悔恨。
这就是人生。我们无法去假设什么,因为谁的人生都不会重头再来。
唐晓梅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也许朱妈妈生病之后,你和我妈还有芸姨那次去算命,先生早就揭示了一切——你就是风流一生,欠债无数。远离你的,也许还能好好活着;不离不弃的,结局都很不幸。”
我默然良久,最后问她:“你既然知道游戏的结局,为什么还不远离我?”
唐晓梅出奇地坦然达观,笑着说:“也许离不开你,就是命运的必然呢。”
我心里非常感动,却悲从中来。如果让朱清婉、彭晓敏重新选择一次——她们会作何选择呢?
人心凉薄,多情者必薄幸。这就是我。
欧阳离开的那段时间,我也懊悔过,也难受过——但也仅仅是“过”而已。很快,那些情绪就被更新鲜、更刺激的新篇章冲得干干净净。
因为那个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李舒窈,和我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质的飞跃。
她操盘的那场对谷明姝的宣传,效果远超预期。谷明姝的人气暴涨,老百姓对她的口碑和好感度直线飙升。谷明姝心里清楚,幕后的推手是我,但她真正感兴趣的,却是李舒窈这个人。
她让我安排见面。我责无旁贷。
说到底,这是一场谷明姝与宋一旻之间,在暗地里展开的舆论战、宣传战。省电视台那边,已经开始为宋一旻密集造势,甚至打破高官保持低调神秘的惯例,安排他接受吕仙子的专访。我一眼就看穿了——幕后推动的,必然是齐勖楷。
压力接踵而来,谷明姝怎么可能甘居人后?她要见李舒窈,目的再清楚不过——借她的力,再添一把火。
初秋的午后,阳光穿过枝叶疏朗的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盛夏余温未散,空气里仍裹着几分燥意,让人略感闷热。
谷明姝在她专属的会客室里,已经和李舒窈长谈了两个多小时。
这实在是一次打破常规的会见。以谷明姝平日的工作节奏,寻常会客从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究竟是什么缘故,能让一省之长与一个尚带青涩的年轻姑娘促膝长谈如此之久?我心里也不免有些揣测不明。
直到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我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只见谷明姝面带温煦笑意,正与李舒窈握手道别。
李舒窈亦从容回笑,神色自信沉稳,腮边那对浅浅的酒窝,依旧动人得让人有些心绪难平。
谷明姝见我走近,并未像在外人面前那般称我“关主任”,只淡淡开口:“宏军,你亲自送小李总回去。”
单单这一句安排,便足以看出她对李舒窈印象极佳,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偏爱。
李舒窈连忙推辞:“谷省长,我是自己开车来的,回去很方便。关主任事务繁忙,就不必劳烦他了。”说话间,她眼角余光轻轻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让我心里微微有些不快。
“哎,必须得他送。他也算你的伯乐,理应扶上马送一程,这是我们对待人才该有的态度。”谷明姝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我听在耳里,已然确定——方才交谈中,李舒窈必定没少替我美言。
我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意,摆出遵从吩咐的姿态,抬手向李舒窈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这样,我给李舒窈当了一回司机。
她安闲地坐在副驾,神态悠然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一言不发,仿佛身旁坐着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也沉默着开车,径直往CBD的方向开去。
一路之上,她始终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似完全无视了我这个熟人的存在。
车内有些闷热,我随手将空调风量调大了些。
她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可以开小一点吗?”
我故意装作没听见,心里憋着几分较劲的意味,就想跟她这么僵持着。
她没再多说,伸手自己按了空调调节键,还随口低声解释了一句:“我这两天生理期。”
我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给出这么直白的理由,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面上依旧没什么反应。
可下一秒,她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她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我的心绪下了定论。随即又换了副饶有深意的腔调,用近乎标准播音的嗓音缓缓吟诵: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这哪里是幸灾乐祸,分明是往我心口的伤口上狠狠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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