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闇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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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冲天而起，与天引无痕正面碰撞！
巨响震得狂风紊乱，连曲安的身形都在白晨的视野里模糊！
曲安的红瞳猛地收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到手上多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王座冰？你的剑气里竟然还有王座冰？”
“可惜没能直接杀了你。”
白晨脸色苍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双方的攻势几乎战成平手，不过白晨暗中在剑气之中裹进王座冰，这是他现在的底牌。此前一直没展现，就是为了这一手。
而天引无痕的冲击力被月明甲削去大部后，仍有小部分影响到了他。
不过相比王座冰，他相信曲安受到的伤害更大，甚至可能已经伤了根本。
那可是夜主的成名绝技，岂是一般魔将能够抵御的。
另外，他感觉到，经过长夜天的血战，以及眼下一系列的战斗之后，月明甲出现了裂痕。
“阿那在哪里？”他再次问道。
曲安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赢了。我会遵循承诺，告诉你她在哪里。”
白晨微微一怔。
曲安伸手，指向龙卷风的风眼，那处高台所在。
“她就在那里。”曲安说，“正在龙脉之中，完成属于她的进化。”
“进化？”白晨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风壁中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白色龙爪！
那只龙爪足有丈许，通体雪白，覆盖着坚硬的鳞片，三根指骨上各有一只血红的眼睛！
它从白晨的背后无声无息地探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白晨甚至来不及转身，那只龙爪直接抓在他胸口，巨大的力量明显有备而来，击碎了月明甲的保护，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飞溅。
白晨低头，看见一只白色的龙爪从他的胸口穿出，爪心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东西。
这是他体内的龙元。
他早想到曲安的目的会是他体内的龙元，却忽视了来自其他方向的危险。
风壁裂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风中走出。
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双目如同两盏明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他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左手已经化作龙爪，此刻正握着白晨的龙元，缓缓收回。
“曲安，如今可称得上是万事俱备了吧？”老者笑眯眯地看向曲安。
手中龙元缓缓地飘向曲安的方向。
而白晨则从龙爪上滑落，从风中坠落，重重地摔在风壁内侧的地面上。
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汩汩地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此刻，地面上不知不觉地生长出了黑色的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曲安。
曲安也在平静地看着他。
白晨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曲安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红瞳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然后，一切都暗了。
黑暗中，他听见了风的声音，听见了远处山脊崩裂的声音，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当曲安接过龙元之后，风眼中的高台彻底炸裂，连同其下方的山脊亦是如此。
“龙脉打开，她来了。”曲安面色一变，“臣变谷主，接下来便是结局展开之刻，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臣变点了下头，回头隐入风中。
山脊在颤抖，大地在咆哮。原龙谷上空的龙卷风骤然膨胀了数倍，风眼中涌出浓烈的黑色雾气。
“你怎敢！你怎敢杀了他！”
阿那的声音如同尖锐的龙啸，听出了愤怒，也听出了悲伤。
山脊崩塌，无数巨石从天而降。一条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地底冲出，撕裂了大地，撕裂了风暴。
那是一条漆黑的巨龙，身长百丈，双翼遮天。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两潭凝固的血。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只小小的小兽。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白晨习惯藏在耳后的小家伙了。
她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悲伤和愤怒的巨兽，一头被绝望吞噬的黑色怪物。
她从地底冲出的那一刻，第一眼看见的，是曲安。
曲安站在山脊的废墟上，手中捧着那颗从白晨体内取出的龙元，那颗龙元还在微弱地跳动，像是白晨最后的心跳。
黑色巨龙的眼瞳猛地收缩。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撕裂天地的咆哮。
它朝曲安扑了下去。
曲安没有躲。
她站在废墟上，红瞳平静地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朝自己扑来。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黑色巨龙的血盆大口合拢，将她整个人吞了下去。连同她手中的龙元，一起吞入了腹中。
黑色巨龙的身体开始变化。
原本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
它的额头裂开，从中睁开一颗金色的竖瞳，蕴含着无尽的威压。
暗龙。
闇皇。
臣变站在废墟的最高处，看着那头正在进化的远古巨龙，双膝缓缓跪下。
他的身体在颤抖，眼中涌出泪水，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
“祖龙……”他的声音沙哑，“您终于……苏醒了……”
万年谋划，万年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成真。
暗龙闇皇睁开三目，俯视着脚下的世界，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只看到白晨平静地躺着。
“罪罚，崩溃，绝望……真是卑劣！”它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声音不再是阿那的声调，也不像是他们四位残相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几重声音混合到一起出来的混音。
“卑劣的世界！”
它张开巨口，开始吟唱。
一头巨龙在风中起舞。
它冲进了风中，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文，双翼随着咒文的节奏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道无形的波纹。
它的长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那些轨迹停留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风停了。
龙卷风在暗龙起舞的那一刻骤然消散，仿佛被那只巨龙吸走了所有的力量。甚至乎，连山脊龙脉也开始腾起无穷黑气，疯狂地涌入法阵。
“莫非……这是真正的天引无痕！”
臣变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着什么到来。
“没错，就是这样，尽力吸收这里的全部能量吧，这是您的子民为您献上的一切！无尽的轮回，罪罚，崩溃、绝望，所有的痕迹都将化作力量，为您而献上！”
“这不是寻常的魔气，这到底是什么？”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臣变的沉浸。
他扭过头来，惊讶地看到站着的人居然是白晨！
“你，你怎么……”他一时语无伦次。
这小子怎么活了？
不久前，在一片黑暗中，白晨突然感到面前多了些许光亮。
是地狱么？
刚这样想，面前的光线变得暗红，依稀可见身边的亭子，近处如同沼泽般的血池，以及远处残破的屋舍……
他想大声疾呼，身体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感觉到了，从前那道怎么也摸不到的魔咒，此刻正灼灼发亮。
他猛然睁开眼睛，回来了。
胸口处的伤口一下子痊愈，只是明显感觉到身体虚弱不少。
没想到一向不得法的往生咒，会在生死关头发动。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和众生咒不同，往生咒要脆弱不少，在将他“复活”后，魔咒的光芒便暗了一半。
他不知道，众生咒是百宝对他的赐福，所以默认他调取力量。但往生咒才是真正的保护，保护的手段事关生死，同时代价极大。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白晨嘶吼道。
臣变虽然看不出白晨为何活了，但能看出他此时的虚弱。
“你还是看不清大祀的真正目的么？”臣变说。
“整个原龙谷的无尽轮回，其带来的所有罪罚，所有因此而崩溃和绝望的记忆，通通汇入龙脉。龙种吸收着这些记忆，同时也在裁决我们身上的罪。当所有人在轮回中得以消除罪孽，便是不朽龙相回归的时刻。”
“你看！”他指着天上的巨龙，“祖龙原谅了我们，他回归了天地，他将再次为子民赐福！”
他眉飞色舞地说着，竟是有些疯疯癫癫。
白晨觉得事情并非如此，或者说臣变只是在相信着自己所相信的。
那些涌入空中巨龙身上的能量，他曾在长夜天见过，和后祁的天都玉阙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是惑乱气息。
所谓罪罚，所谓罪孽，当初长夜天里面满目疮痍的罪人如是，如今的原龙谷同样如是。
再联想起那些身份牌，与其说是身份，倒不如说是一个“罪身”，或者引起罪罚的契机。
无论是通过轮回进行审判，还是因为罪罚而舍弃色身，都是引导着脱实向虚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的追逐痕迹、记忆乃至思想，都将化作一种名为惑乱的能量。
曲安口中的进化，和天都玉阙的建造并无二致。换句话说，在他还没到来之前，阿那已在龙脉中被污染成了黑色的怪物。
直到她因愤怒突破禁锢，吞噬曲安和龙元，属于暗龙的进化才真正来到。
但被惑乱气息裹挟的暗龙，加上彻底失去理智的阿那，注定将要成为真正的祸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