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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鼎涉秘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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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鼎被拖到干燥的空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张希安蹲在鼎边,盯着那些被淤泥半糊住的刻痕。

鲁一林也蹲下来,没说话,手指虚虚地沿着刻痕的走向划。

划了几下,他停下。

“看出什么了?”张希安问。

鲁一林没立刻回答。他站起来,绕着鼎走了一圈,走得很慢,眼睛一直没离开鼎身。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在鼎肚子靠近底足的地方停下,蹲下,用手抹掉上面一块湿泥。

不是铸造的花纹。

是后来刻上去的。

“拿水来。”鲁一林说。

张希安对旁边一个兵卒示意。兵卒提了半桶井水过来。

鲁一林接过水桶,小心地泼在那片刻痕上。

水冲开淤泥,刻痕更清楚了。

弯弯曲曲,像虫子爬,又像某种扭曲的文字,但张希安一个也不认识。

“认得吗?”张希安问。

鲁一林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希安,脸色是张希安从没见过的凝重。

“认得。”鲁一林说,“这是阴秽秘咒。”

“秘咒?”

“嗯。”鲁一林点头,“专污祭器灵性的东西。刻在鼎上,泡在阴秽之气汇聚的泥水里养着,时间一长,这鼎就不是祭天的鼎了。”

“会变成什么?”

“污秽之物。”鲁一林说,“至阳至正的国器,被养成至阴至邪的器皿。再用它去祭天……”

他没说完。

但张希安听懂了。

用被污染的鼎去祭天,那祭的就不是天了。

是会出大事的。

“这手法,”张希安声音有点干,“寻常人干得出来吗?”

“干不出来。”鲁一林摇头,“得懂秘法,懂符咒,懂养器。还得能找到阴秽之气汇聚的地方——比如这个池塘。”

他顿了顿。

“这不是偷鼎卖钱。这是有人要动国运的根基。”

张希安后背有点发凉。

他看着这个浑身污泥、刻满邪符的大鼎。

七八百斤重,国之重器。

现在像个从坟里挖出来的怪物。

“鲁伯,”张希安开口,“这案子,我查不下去了。”

鲁一林看着他。

“牵扯太大。”张希安说,“秘法,符咒,国运……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光禄寺卿能碰的。我再查下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陛下让你查。”鲁一林说。

“是。”张希安苦笑,“所以我得查。但我不能自己查。”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得请人。”

“请谁?”

“懂这个的人。”张希安说,“京里谁最懂秘法?谁最懂这些阴秽邪门的东西?”

鲁一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国师。”

张希安点点头。

“对。国师。”

他转身,对一直静立在旁边的上下说。

“上下。”

“在。”

“你带人,把这片池塘给我围死。这鼎,抬到后面那个杂物院去,单独锁一间屋。派我们的人守着,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明白。”

“还有,”张希安加重语气,“今天在这儿看见的,听见的,谁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上下点头。

“我去安排。”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张希安又看向鲁一林。

“鲁伯,这鼎上的符,你能拓下来吗?”

“能。”鲁一林说,“但要小心。这符沾了阴秽之气,拓的时候不能直接用手碰。”

“你拓一份。”张希安说,“拓好了收好。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儿?”

“国师府。”

张希安说完,转身就往礼部前衙走。

鲁一林看着他的背影,没跟上去。

他知道,张希安这一去,就是要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该接的人。

……

张希安回到礼部给他临时用的那间屋子。

屋里空荡荡的,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他坐下,喘了口气。

脑子里还是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咒,还有鲁一林那句“动国运的根基”。

这案子,太大了。

大到他扛不住。

他必须去找国师。

但国师府……那是随便能进的吗?

他想起上次见国师,还是在返京途中的驿站。国师深夜现身,几句话点破皇帝的心思,让他信念动摇。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国师。

现在要去求见……

张希安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站起来,走到屋角的木架前,那里挂着他的官服。

他脱下身上沾了泥点子的便服,换上那身光禄寺卿的正三品官服。

深青色,绣云雁。

穿好了,他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神很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

礼部门外,他的马还拴在拴马桩上。

张希安解了缰绳,翻身上马。

“驾。”

马小跑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卖菜的,挑担的,逛街的,声音嘈杂。

张希安没心思看。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国师府。

国师府在城东,离皇宫不远,但位置很僻静。一条窄巷子进去,门口两棵老槐树,门脸不大,看着就像个普通富户的宅子。

但京里人都知道,那里面住的是谁。

张希安骑马到巷口,下了马,牵着马往里走。

巷子里很静,青石板路,两边是高墙。

走到宅子门口,他停下。

门关着,黑漆大门,铜环锃亮。

张希安把马拴在门边的拴马石上,整理了一下官服,走上前,握住铜环,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下。

等了一会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老门房探出头,看了看张希安。

“哪位?”

张希安从怀里掏出名帖,双手递过去。

“光禄寺卿张希安,求见国师。”

老门房接过名帖,看了看。

“大人何事?”

“有要事禀报。”张希安说,“事关祭天大典,恳请国师拨冗一见。”

老门房又看了看他。

“稍等。”

门关上了。

张希安站在门外,等着。

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他等了一会儿。

门又开了。

这次开得大些。

老门房侧身让开。

“大人请进。国师在书房等您。”

张希安点头,迈步进门。

宅子里很安静,院子不大,种着几丛竹子,青石铺地,打扫得很干净。

老门房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到一间屋子前。

屋子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靠墙一排书架。

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着,正在看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是国师。

张希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张希安,拜见国师。”

国师放下书,看着他。

“张大人不必多礼。坐。”

张希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得挺直。

国师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

“国师,下官奉命调查祭鼎失窃案,今日在礼部后院池塘中,找到了失窃的祭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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