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我即深渊,亦为光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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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拳,第三拳……拳风如同层层叠叠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永无止境!风助雷势,雷借风威!黑暗林妙鸢只能徒劳地格挡、后退,身上的黑暗能量护罩被一层层剥开、击碎,口中鲜血狂喷,眼神中的疯狂被越来越多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
她无法理解!这拳法……这威力……这连贯性……根本不是她所了解的“林妙鸢”!
“结束了。”
林妙鸢眼中寒光一闪,在连绵不绝的“狂风惊雷”拳势达到顶峰的刹那,身形陡然拔高!
“踏燕崩雷!”
左脚,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猛然蹬踏地面!并非简单的跳跃,而是将全身劲力,尤其是《天罡风雷掌》中那种引动“地脉”之力的厚重意境,通过这一蹬,彻底灌入双腿!
“砰!”地面仿佛都向下凹陷了三分!
借力!风劲自脚下升腾,托举着她的身体,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雨燕,轻灵而又迅猛地拔高三丈!
右拳,自肋下螺旋轰出!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只有最纯粹、最凝聚、将之前所有“狂风惊雷”拳势积累的势与力,全部归于一点的力量!
拳锋之上,那压缩到极致的雷光,不再是肆意炸裂的电蛇,而是凝聚如实质的一点璀璨星火,蕴含着无坚不摧的意志!
“死!”
“咚——!!!!!”
纯粹的物理冲力,混合着内敛到极点、只在接触瞬间爆发的雷霆意志,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暗林妙鸢的胸膛正中——那早已被膝撞、足点、狂风惊雷摧残得脆弱不堪的位置!
黑暗林妙鸢的双眼猛然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茫然。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的破布娃娃,向后倒飞出去!
十步!足足倒飞了十步之远,才如同烂泥般重重摔落在地,又连续喷出几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林妙鸢飘然落地,足尖触及“地面”的瞬间,并未停歇,而是顺势急旋!身姿轻盈如舞,带起的残影竟在脚下刮出了一道道螺旋状的深深沟壑!这一招“踏燕崩雷”真正的精髓,不在于跳跃的高度,而在于蹬地时那瞬间爆发的、与大地相连的厚重风劲,以及拳出时雷劲内敛、集中一点穿透的毁灭意志!
尘埃缓缓落下。
林妙鸢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如同刚刚完成了一场轻松的热身。她缓步走向瘫倒在地、如同破败玩偶的黑暗自己,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
黑暗林妙鸢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那张与林妙鸢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迷茫,以及深深的不解。她看着走近的“正品”,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的声音:
“为……为什么……明明……我……应该……更了解你……应该……更强……才对啊……”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为什么……会输给你……输得……这么惨……”
林妙鸢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闻言,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你果然不懂”的、近乎怜悯的笑容。
“因为啊~”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一个残缺的、只懂得模仿表象与恶意的……残次品,能够超越历经打磨、深知自身一切光明与黑暗的……正品呢?”
黑暗林妙鸢瞳孔一缩。
林妙鸢蹲下身,平视着对方那双充满怨毒却已涣散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吗?平时……我为什么那么‘害怕’你?害怕自己的‘黑暗面’跑出来?”
她自问自答,眼神清澈得可怕:
“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恰恰相反,我知道得太清楚了!”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坦荡到近乎残酷的自我剖析:
“我从小生活得无比幸福!我有天底下最好的父母、最疼我的奶奶、最护短的师父、最可靠的师姐、还有我最爱也最爱我的丈夫,以及那么多可爱有趣的姐妹!”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直视着心魔:
“我害怕你,从来不是害怕‘黑暗’本身!我害怕的是——你这头只懂得破坏、嫉妒、占有和毁灭的野兽跑出来,会伤害到他们!会玷污我和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毁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美好!”
林妙鸢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冰冷而笃定:
“我知道我林妙鸢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来都知道!没错,在内心深处,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我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功利主义傻逼!一个道德感时常在及格线徘徊、遇事第一反应常常是自私自利、计算得失的王八蛋!我贪婪,我占有欲强,我有时非常冷酷,我甚至享受这种暴力与掌控的爽利感!”
她每说一句,黑暗林妙鸢的眼神就颤动一下,仿佛被剥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所以!”林妙鸢一字一顿,“日常生活中,我才要玩了命地控制我自己!用理智,用感情,用责任,用爱……去束缚、去引导、去教化我内心那头野兽!不让它有机会钻出来,伤害我最珍视的人!”
她看着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心魔,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
“可你这个傻逼……你这个只继承了野兽本能、却没有继承我一丝一毫理智与情感的残次品……居然以为我害怕的是你?居然以为,只要模仿我的武功,放大我的恶意,就能取代我?”
林妙鸢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什么脏东西:
“你说,你不是傻逼,又是什么呢?我林妙鸢是个什么混蛋,我自己能不知道,不了解吗?”
她俯视着心魔,眼神如同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那你再猜猜……我既然连‘完全体’的我自己,所有的弱点、所有的阴暗、所有的冲动与破绽都了如指掌……那么,对付你这么一个傻了吧唧、只知道特化‘黑暗’与‘攻击性’的残缺版本……”
林妙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与鄙夷:
“你TMD算个什么东西啊?!也配说取代我?也配说独占羽尘的爱?!啊?!”
她伸出脚,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黑暗林妙鸢那血肉模糊的脸:
“用不用我找面镜子给你照照,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逼样?就你这副只懂得狰狞、怨恨、算计的丑陋嘴脸——羽尘要是能喜欢上你,那才TM有鬼了!”
黑暗林妙鸢被这连珠炮般的、彻底颠覆她认知的言语,以及那毫不留情的鄙夷,气得浑身发抖,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黑色的血块。
“你……你……!”她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林妙鸢,“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么说‘自己’?!”
“自己?”林妙鸢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无比残忍而冰冷,“嘿!我看你是一点也不了解‘林妙鸢’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啊。”
她缓缓抬起右脚,踩在黑暗林妙鸢完好的左手上,微微用力。
“嘎吱……”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你算什么东西?”林妙鸢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万载寒冰更冷,“不过是被这八咫镜的力量,从我灵魂角落里映照出来的一点点杂质,一点点连心魔都算不上的渣滓罢了。”
她脚下继续用力,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你以为我会像那些三流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尊重你,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然后苦口婆心,用什么‘爱与正义’、‘接纳自我’的狗屁道理来说服你,感化你,再‘光明正大’地击败你?”
林妙鸢笑了,那笑容美丽,却让人心底发寒:
“别TM扯淡了!我告诉你——你!不!配!”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想起了对方刚才最让她愤怒的言论:
“哦,对了。刚才,你让我最火大的,是那句话来着?嗯……‘为了救那两个抢你男人的小情敌,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林妙鸢的脚从对方手上移开,然后,狠狠踩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咔嚓!”腿骨断裂!
“啊——!!!”黑暗林妙鸢发出凄厉的惨叫。
“放!你!妈!的!狗!屁!”林妙鸢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我告诉你,她们——沈清婉,安川重樱,笠原真由美,天心英子,阿加斯德,凯瑟琳——她们是羽尘的女人没错!”
她弯下腰,凑近痛苦蜷缩的心魔,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混合着甜蜜、得意和一丝狂气的诡异笑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她们,同样也是我林妙鸢的爱人啊!你这个白痴,残次品,垃圾!你连老娘的性取向都没搞清楚,就敢大言不惭说是我的心魔?!”
林妙鸢直起身,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梦幻,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惊世骇俗:
“你知道和清婉姐那种外冷内热的美人相拥而眠有多安心吗?你知道逗弄樱酱看她脸红有多有趣吗?你知道和真由美姐那种成熟妩媚的大姐姐贴贴有多舒服吗?你知道英子那种忠诚又单纯的陪伴多让人心动吗?你知道和阿加斯德姐那种强大又傲娇的女神并肩作战有多带感吗?你知道逗弄凯瑟琳那种高贵又单纯的大小姐多有成就感吗?”
她看着彻底呆滞、仿佛世界观都被摧毁的黑暗林妙鸢,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嫉妒,只知道独占,只知道最浅薄的‘抢夺’!你连‘分享’与‘拥有’之间更高级的快乐都无法理解!就这,你也配叫林妙鸢的心魔?我林妙鸢怎么会有你这么低级、这么垃圾的心魔呢?!真是丢我的脸!”
说完,她似乎觉得索然无味,不再去看地上那摊烂泥。
后退几步,林妙鸢缓缓摆开一个架势。
左手虚按,掌心向下,仿佛按住大地风云;右手微抬,五指微曲,如同擒拿九天雷霆。
正是南烈风传授的,《天罡风雷掌》的起手式!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厚重、更加引而不发的威严气势,开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眼神涣散却依旧残留着无尽怨毒的黑暗自己,声音平静,却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记住今天。记住这个教训。”
“我林妙鸢,今日能杀你一次……”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幽深,仿佛蕴藏着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却又在深渊的最深处,燃烧着一点永不熄灭的、名为“守护”的炽热火焰:
“未来,就能杀你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因为光明能照亮黑暗,而深渊……本就熟知黑暗的一切形态。”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轻声呢喃,却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
“你这个……垃圾残次品。”
“给我……”
林妙鸢右掌缓缓推出,动作看似缓慢,却引动了周围空间中残存的、最本源的雷电气息。掌出无声,雷光内敛,仿佛所有的毁灭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掌心方寸之间,含而不露,只待爆发。
“……去死吧。”
“天罡风雷掌——”
“第一式,雷动无声。”
掌印,轻轻按在了黑暗林妙鸢的额头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声。
黑暗林妙鸢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她整个身体,从被掌印接触的额头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化作一缕缕稀薄的黑烟,消散在依旧电闪雷鸣的镜中空间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随着黑暗自我的消散,那肆虐的雷霆与狂风,也仿佛失去了源头,渐渐平息下来。空间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下那均匀的、无处不在的纯白微光。
林妙鸢缓缓收掌,站立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疲惫,也没有胜利后的狂喜或空虚。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仿佛堵塞心窍多年的一层厚重污垢被彻底冲刷干净;又像是纠缠灵魂的一根顽固锁链被生生斩断。念头转动之间,毫无滞涩,圆融自如。对自己力量的控制,对内息的理解,对武学真意的感悟,都在这一瞬间,跃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体内经脉中奔腾的内力,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雄浑,运转周天的速度也快了一分。丹田气海仿佛被拓展了少许,能够容纳和调动的天地灵气也更多了。
问道境……中期?
林妙鸢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恍然,接着又觉得无比荒诞,最后,只剩下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揍自己一顿……还能提升修为?突破境界?”她挠了挠头,感觉这八咫镜的试炼规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战胜自我,道心通达’?可我这‘战胜’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狠辣、毒舌、甚至有些癫狂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
“哎呀呀……刚才那副样子,可千万不能被羽尘,还有清婉姐、樱酱她们看到啊……不然她们非得以为我被心魔夺舍了,或者干脆就是个隐藏的精神病不可……”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表情恢复成平日那副阳光开朗、没心没肺的样子,小声嘀咕着自我安慰:
“嗯……没事没事,反正这里就我一个……不对,现在连那个冒牌货都没了,真的就我一个了。黑历史,没人知道的黑历史……”
然而,就在她努力调整心态,准备思考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
周围的环境,陡然再次剧变!
纯白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涟漪,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深邃无比、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旋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旋涡中心传来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将林妙鸢笼罩!
“哇啊——!又来?!”
林妙鸢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那旋涡毫不留情地吸了进去,瞬间消失在这片纯白的镜中空间。
在意识被旋涡吞噬、陷入短暂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不再是关于自己的试炼或突破,而是对同伴们深深的牵挂:
“不知道……羽尘那边怎么样了……他应该能顺利通过吧?”
“还有清婉姐、樱酱、真由美姐、英子、阿加斯德姐……她们各自会面对什么样的‘自己’呢?她们……都通过考验了吗?”
黑暗,温柔而又霸道地席卷了一切。
镜中空间,重归永恒的寂静与纯白。
仿佛那场自己与自己之间,关乎存在本质的惨烈厮杀,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