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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单刀赴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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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臣……臣是陛下的臣子。”

平西王哼了一声。“知道就好。退下。”

大臣爬起来,退回去。他的手在抖,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又一个大臣出列。“陛下,各地加税之后,百姓逃亡严重。田地荒了,赋税收不上来。臣请陛下减免赋税,招抚流民。”

平西王的手指敲着扶手,笃,笃,笃。

“减免?减了,朕的国库怎么办?招抚?招抚了,谁种地?他们跑了,是他们的错。不是朕的错。传旨,逃亡者,抓住后充军。田地无人耕种的,收归官府。”

大臣的脸白了。

“陛下,这……”

“这什么?”平西王的声音冷下来。

“你有异议?”

大臣跪下来。“臣……臣不敢。”

他退回去了。

镇南王站在那里,看着帘子后面的影子。

他的手攥着笏板,指节发白。他想站出来,想说话,想把那些折子摔在地上,想指着帘子后面那两个脑袋骂。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散了朝,百官鱼贯而出。

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有人在擦汗。没有人说话。镇南王走在最后面,出了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站了很久,然后走下台阶。

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在进谏。

他写了折子,一封又一封。折子递上去,石沉大海。

他去找平西王,平西王不见他。他去找太监,太监说陛下忙。他去找侍卫,侍卫说陛下不让进。他站在御书房门口,站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没有人来开门。天黑了,他回去了。第二天又来。

这一个月里,天下更乱了。

盘州的田地里,野草长得比庄稼还高。没有人种地,没有人收割。税吏去了,找不到人。房子空了,村子空了,整个镇子都空了。苗州的跳僵越来越多,从山上下来,进了村子,吃了牲畜,吃了人。官府不管,帮派不管,没有人管。

百姓们跑,跑不动了,就躲。躲不了,就死。

湘州的茶摊彻底倒了,桌子被人劈了当柴烧,条凳被人搬走了,陶壶被人砸了。那个地方,现在是一堆烂木头。参州的衙门又抓了一批人。罪名是私藏李姓画像。没有人知道那张画像从哪里来的,上面画的是谁。没有人敢问。被抓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兖州的路上,到处是逃难的人。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有的挑着担子,担子两头挂着孩子。有的什么都没有,就两条腿,走着。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看着天。天很蓝,有鸟飞过。他们看着那些鸟,眼里没有光。

中州的盛京城里,米价涨了三倍,布价涨了五倍,盐价涨了十倍。

买不起米的人,吃树皮,吃草根,吃观音土。吃了观音土,肚子胀,拉不出来,就死了。死了的人,被拖到城外,扔在乱葬岗。野狗去啃,乌鸦去啄。没有人收尸。

街上的乞丐多了。

以前有几个,现在有几十个。他们蹲在墙角,缩成一团,眼睛空洞洞的,像死人。有人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不伸手,不喊,就那么看着。看一会儿,低下头,又缩回去。

皇宫里,平西王的脾气越来越坏。

他杀了一个太监,因为上茶的时候洒了几滴。他杀了一个侍卫,因为走路的声音太重。他杀了一个大臣,因为折子上写了一个错字。没有人敢靠近他,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看他。帘子后面的两个脑袋,有时候会吵架。声音很低,但能听见。一个说“杀了”,另一个说“留着”。一个说“加税”,另一个说“够了”。一个笑,一个哭。

百官跪在

一个月到了。

镇南王站在崔家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穿着便服,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

他的腰更弯了,背更驼了,拄着拐杖,手在抖。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李镇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

茶凉了,他没有喝。猫姐趴在石桌上,眯着眼,舔着爪子。崔心雨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剑,没有说话。

镇南王走到李镇面前,站住。他看着李镇,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李镇,我……”他的声音很涩,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做不到。”

李镇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镇南王说:“我什么办法都试了。进谏,上书,找他当面说。他不听。他不见我。他……”他的声音在抖。“他不是我皇兄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不是我皇兄。”

他把拐杖靠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一抽一抽的,像在哭。他没有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猫姐抬起头,看了看镇南王,又看了看李镇。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李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凉了,很苦。他没有皱眉。

“我知道了。”他说。他放下茶碗,站起来,把猫姐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你……你要去盛京?”

镇南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李镇说:“嗯。”

镇南王说:“你……你要杀他?”

李镇没有说话。他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猫姐趴在他肩膀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他走得很慢,不急。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镇南王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李镇走在出城的路上。

街上的人很少,很冷清。铺子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没有生意。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脸上有泪痕。一个老汉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没有东西。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路边,眼睛红肿着,不知道在等谁。

李镇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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