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断头人最后一缕相思,蜜桃客栈故人归(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此次刘小富协助官府拿下的这名凶徒,是道上赫赫有名的惯犯,本名秦二娃。
寻常百姓大多不知秦二娃这个名字,可只要提起他的江湖绰号“一刀哥”,混迹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的人,几乎无人不晓。
人送外号一刀哥,只因他出手狠戾决绝,向来一刀毙命,从不拖泥带水。这些年手上沾的鲜血、害的性命数不胜数,是个实打实杀人不眨眼的亡命恶魔。
如今法网恢恢,他终于被判了死罪,行刑在即。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悍不畏死、作恶半生的狠人,临上路前,唯独放不下一桩心愿——他要见一个女人最后一面。
自古律法人情兼具,历朝历代都有惯例,死囚行刑之前,必会备下一桌断头饭,有酒有肉,让犯人吃饱喝足,体面赴死。这规矩自大唐传承下来,百年未变,如今依旧照行不误。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狱卒端着热气尚存的酒肉饭菜走进囚室,稳稳摆在破败的木桌上。
秦二娃抬眼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肉,心里透亮,这就是送他上路的断头饭。
他抬了抬眼皮,对着一旁满脸不耐的狱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去把你们大人请来,我有要事禀报。”
狱卒本就日日守着死囚,见惯了各路犯人,此刻听得这话,顿时满脸厌烦,粗声呵斥:“有话赶紧说,有屁快放!都死到临头了,哪来这么多穷讲究!”
秦二娃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把这个小小狱卒放在眼里,语气冷硬:“跟你说不着,你也做不了主。”
这话彻底惹恼了狱卒,他往前凑了两步,厉声催促:“你到底说不说?错过了时辰,就算你后悔,也没半点机会了!”
说罢,狱卒作势转身就要走。
秦二娃见状,瞬间被勾起了骨子里的暴戾,他这辈子从不低头、从不隐忍,哪怕死到临头,也不愿受半点窝囊气。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厉声怒吼:“狗日的,给老子站住!过来!”
狱卒脚步一顿,回头冷笑讥讽:“断头饭都给你备好了,不吃难道想做饿死鬼?赶紧吃!别没事找事!”
这般轻视拿捏的语气,彻底戳爆了秦二娃的底线。他猛地发力,抬腿狠狠一脚踹出,眼前的木桌应声翻飞,酒碗摔碎在地,酒水泼洒一地,肉食滚落尘埃,狼藉一片。
“老子不吃!你能奈我何?”秦二娃双目猩红,戾气暴涨。
这名狱卒在大牢当差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死囚,有哭喊求饶的、有麻木认命的、有坦然赴死的,可唯独没见过临刑前还如此桀骜、敢踢翻断头饭的犯人。
他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暗自腹诽: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纯属白费功夫。
压下心头怒火,狱卒只能耐着性子妥协:“行行行!我这就去禀报大人,你安分等着,别再闹事!”
见狱卒服软应下,秦二娃胸中戾气稍稍收敛,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静静伫立在囚室之中,静待来人。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流逝,一阵轻柔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年轻的女县令一袭官服,身姿端正,缓步走到牢门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囚室里的死囚。
“你求见本县,所为何事?”女县令声音清亮公允,“依照律例惯例,行刑之前,本县可应允你一个心愿,只要情理可行、本县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听闻此言,原本沉寂落寞的秦二娃,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大人一定能办到!”
“说来听听。”
“我想见一个人。”
女县令微微颔首,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棘手的请求,没想到只是想见故人,这在惯例之中,合情合理。她顺势追问:“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她叫秦月娥,住在城北秦家沟秦村。”秦二娃一字一顿,语气难得温柔。
“她是你什么人?”
“同乡邻里,从小一起长大的。”
女县令闻言,瞬间了然,轻声感慨:“本县懂了。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造化弄人,她最终嫁作他人妇,是吗?”
秦二娃重重点头,眼底藏着半生遗憾:“大人说得没错。”
“她早已是旁人妻室,你如今大限将至,再见一面,又有何意?”女县令心生疑惑,轻声问道。
提起往事,秦二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数不尽的怅然:“我心里清楚,她心里一直有我。当年只怪我家里太穷,拿不出半分彩礼,终究误了她一生,也误了我自己。我别无他求,只求临死前,再见她最后一面,了却此生执念。”
“你有多少年未曾见过她了?”
“五六年了。”秦二娃眼底满是荒芜,“我这辈子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世上再无牵挂之人。唯独她,是我唯一的念想,她一定会愿意见我。”
看着他眼底罕见的赤诚与落寞,女县令心中微动,微微颔首:“本县应允你,安心等候便是。”
官府办事利落,不多时,秦月娥便被请到了牢中。
当秦二娃抬眼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心底积攒数年的滚烫执念,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彻骨的失望席卷全身。
他记忆里的秦月娥,是秦村最清秀灵动的姑娘,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眉眼藏着温柔笑意,是他贫瘠灰暗的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光,是他惦记了半生的白月光。
可眼前的妇人,早已没了半分年少模样。
常年的田间劳作、生计奔波,磨粗了她的手脚,晒黑了她的肌肤。曾经光洁细腻的脸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身形臃肿黝黑,满身都是岁月劳苦的痕迹,俨然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人。
那一刻,他梦中念了千遍万遍、牵挂了半生的青梅故人,彻底消散在了眼前。
全城皆知秦二娃犯下死罪,即将行刑,秦月娥自然也听闻了消息。此刻站在牢门前,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冷硬、满身戾气的男人,她眼底满是复杂与忐忑,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你……找我,有事吗?”
秦二娃压下心底汹涌的失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低沉。哪怕故人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可这终究是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缕念想、最后一点牵挂。
“没什么大事,”他缓缓开口,字字沉重,“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好好告个别。”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半生执念。
秦月娥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桀骜执拗的男人,这辈子心里从来都装着她。而她的心底,也从未真正放下过年少相伴的时光。
若是当年他家境稍好,若是当年两人能勇敢一点,结局或许全然不同。他不会流落江湖、作恶沉沦,最终落得死刑下场;她也不会嫁入寻常农家,终日劳苦、蹉跎岁月。
造化弄人,一步错,便是终生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