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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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人?保谁?”
“张宁宁!”
黄奕然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汤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过了好几息才重新稳住。
随着茶杯缓缓搁回茶盘,黄奕然杏眼微眯,嘴角那抹明媚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师兄,你在开玩笑吗?”
“开玩笑?”李简把玩着手中的紫砂杯,嘴角的笑意未减半分,“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在正事上开过玩笑?”
黄奕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简,那双杏眼里头的光一层一层地沉下去,从方才叙旧的轻松,沉到了一种极审慎的认真。
“我保她?听你这话,你怕是保不住的,你都保不住我能吗?”
“你没得选!”李简斜眼看着黄奕然,嘴角微扬,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你别忘了,我是把她记在你名下的!我向你说过要用你们清微派的功法为她调和后天异瞳带来的痹症,只是后来我改了主意,换了一部功法,但她的法脉,还是在你名下的!”
“记在我名下?”
黄奕然脸上的笑意倏地一收,那双杏眼里的光像是被一阵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暗了下来。盯了李简足足三息,嘴唇翕动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师兄,你,之前是在算计我?”
“谈不上!”
李简端着紫砂杯的手停在半空,歪着头看她,镜片后头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
“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想要保住她的命,并没有想别的,但如今嘛…哼哼,情况不同了,我需要点外力帮我扳倒张海金!”
“你需要外力扳倒张海金,就要强行把我拉下这浑水里?”黄奕然的声音冷了下去,那双杏眼里的明媚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像是一名律师在法庭上盯着一份漏洞百出的证词。
“不是你!”李简放下紫砂杯,杯底磕在竹制茶盘上发出一声轻响,不重,却刚好截断了黄奕然的话头,“是云锦山整个清微派法脉的支系!”
“你…”
黄奕然声音愈冷,恨不得拍案而起,可站起来的势头却被李简两指挡下。
随着李简缓缓放下,那张脸上已经看不见半分和蔼与温情,整个像是个冰坨,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今日,我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们这一支清微派门人,要么站我,要么站张海金,没有置身事外的选项!明白吗?喝茶!”
最后一个“喝茶”二字落得极轻,却像是一柄包了丝绒的铁锤,把黄奕然所有未出口的怒意全部砸回了胸腔里。
茶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紫砂壶中传来的咕噜声,嘴里袅袅升腾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若有若无的薄幕。
黄奕然盯着李简,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几分,那双杏眼里翻涌着被算计的恼怒,被逼到墙角的愤懑,还有一丝极力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忌惮。
“张景言。”黄奕然连名带字地叫了他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茶盘对面的李简能听见,尾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你用这种手段逼我们站队,就不怕我们倒戈一击吗?”
“怕?”李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你们敢吗?”
黄奕然抿唇,这种问题不需要回答。
李简冷淡一笑,还带着几分轻哼,“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办到,麻烦回去转告给我前辈,我,张景言请各位看清形势,不要,逼我!”
说着李简轻轻将茶盏放在茶盘上,双眼一开一合间,已然布满白金色的霞光,一尊披鳞带甲的虚影从体内缓缓站起,竟是将法相透了出来。
看到这尊法相流出,黄奕然不觉心中一紧,早些年她亦是见过李简的法相的,只是不是这般。
在她印象中,李简的法相应该是一尊头戴道冠,身披道袍,内衬软甲的白金色道门神将下虚影,可眼下这尊法相已然是头戴兜鍪,半脸修罗,半脸儒将,罩袍半衬,半袒甲臂,而那甲臂之下竟是一只狰狞的怪手。
早些年那尊法相,虽不能说神圣不可方物,但至少能够让人感受到一股正气凛然之感,可眼下这尊却是正邪参半,隐隐有煞气腾出。
借着这尊法相,黄奕然也感受到了李简那一冰冷双眼中若有若无的几分杀意,若以往的李简只是行为跳脱些,人算不上好,但绝对谈不上坏,可眼下这种状态已然是透着一股冷静中带有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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