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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分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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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科武举的“技勇”考场设在大校场正中央,铺着厚厚的黄土,四周插满彩旗,太阳一照,鲜亮得刺眼。

田熙劭第一个上场。这胖子虽然骑射得了个“下下”,但此刻提起那柄六十斤的大刀,倒也有模有样。只见他扎下马步,刀柄往掌心一攥,“嘿”的一声,刀身便抡了起来。起初还显滞涩,三圈过后竟渐渐流畅,刀光霍霍,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好!”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田熙劭更来劲了,刀势一变,竟耍出“雪花盖顶”的架势,刀随身转,胖躯如陀螺般滴溜溜转了三圈,最后一式“力劈华山”,刀锋重重砸在黄土上,溅起半人高的尘烟。

“好刀法!”彩声四起。

田熙劭喘着粗气,脸上却红光满面,朝着点将台方向抱拳行礼,腰杆挺得笔直。

赵世勋微微颔首,孙忠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克宣这孩子,平日里没白练!”

接下来上场的,一个比一个花哨。

有人舞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响成一片,声震四野;有人提百斤石锁,抛接如丸,最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人脚底发麻;还有人将大刀与石锁结合,先舞刀,再举锁,再舞刀,忙得满头大汗,却也博得满堂喝彩。

百姓越聚越多,将恩科考场围得水泄不通。叫好声、鼓掌声、议论声混成一片,有人甚至往场子里扔铜钱,活像在看杂耍。

郭宏上场时,气氛达到了高潮。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左劈右砍,上挑下抹,刀光织成一片银网,最后“嚓”的一声,将场边竖着的一根木桩齐齐斩断,断口平滑如镜。

“好!”这一声,是顾敞身边的庐州卫指挥使秦翔喊的。

这位杀伐半生的老将,眼中看着郭宏竟有了几分欣赏。

郭宏收刀而立,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朝着点将台一揖到地。

赵世勋终于露出笑容,转头对顾敞道:“大都督,跟随太祖打天下的这些人家,好男儿可多的是。”

顾敞没接话,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女婿。

此时的陈凡,目光落在校场西南角——那里,新武举的“考场”冷清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新武举的考场,确实在茅厕旁边。

大校场西南角原本就是卫所士卒方便的地方,平日里无人打扫,臭气熏天,蚊蝇成群。此刻虽已近黄昏,气味稍散,但那股子臊臭味仍随着微风一阵阵飘过来,熏得人脑仁疼。

“就这地方?”一个山西举子捏着鼻子,脸皱成了苦瓜,“朝廷这是拿咱们当什么了?”

“连恩科的添头都不如......”有人低声嘟囔。

“添头?”旁边人冷笑,“你看那边,人家是耍给大都督看的,咱们是给茅厕添砖加瓦的。”

确实,新武举的“营垒”考试,听着就不像正经武举该干的事。考场里没彩旗,没黄土,只有一片被踩得结结实实的硬地,和堆在角落里的家伙什——铁锹、镐头、木桩、绳索、几捆稻草,还有几筐从别处运来的黄土。

监考官是一名把总,姓周,满脸风霜,说话硬邦邦的:“时辰有限,坚持到筑垒完成者合格。营垒规制:外围壕沟深五尺、宽五尺,内墙高七尺、厚三尺,内设箭楼一座、营门一处。土夯木桩,稻草覆顶,防雨防火。”

“五尺深?”有人叫起来,“这得挖到什么时候?”

“还要夯土?”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咱们连饭都没吃呢!”

确实,从负重长跑到现在,大半日过去,这些举子早已饥肠辘辘、精疲力竭。恩科那边有茶水点心供应,新武举这边,只有几桶凉水,还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带着股土腥味。

海陵团练的人没抱怨。

何凤池一声令下,十几个人分成三组:一组掘壕,一组伐木,一组夯土。铁锹入土的声音沉闷无比。

“装模作样。”恩科那边有人往这边瞥了一眼,嗤笑道,“挖得再快,也是挖土的命。”

“就是,武举考挖土,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嘲笑声随风飘过来,新武举这边,几个举子的动作明显慢了。

一个河南举子忽然将铁锹一扔,“当啷”一声响:“不考了!老子是来参加武举的,不是来当民夫的!”

他转身就往演武厅方向跑,要找曾凤鸣辞考。

曾凤鸣正在厅内踱步,脸色铁青。听闻有人辞考,他脚步一顿,随即叹道:“让他走吧。”

“主考大人,这......”书办有些迟疑。

曾凤鸣显然是眼不见心净,他摆了摆手,又看向陈凡,“文瑞......”

陈凡坐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石子——那是刚才从考场捡的,黄土中夹杂的碎石,棱角分明。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夕阳正往西边沉,将校场染成一片血色。

“曾兄,”他忽然开口,“营垒者,三军之命也。”

陈凡将石子放在桌上,“武人不止要会杀人,更要会保命。保自己的命,保士卒的命。骑射是杀人术,营垒是保命术。朝廷要抗倭,要的是能在东南水网沼泽里扎下根、立住脚的兵,不是只会耍大刀的莽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个正在辞考的举子身上:“要走的人,留不住。要留的人......”

他忽然停住,目光微微一凝。

窗外,那个河南举子已经走远了。但在海陵团练的队列边缘,还有一个人。

赵虎。

这个山东临清来的年轻人,此刻正扶着壕沟的边缘,大口喘气。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双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负重长跑时他冲得太猛,骑射时三箭皆脱靶,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没走。

海陵团练的人掘到哪,他就跟到哪。铁锹太重,他握不住,就用手刨土;木桩抬不动,他就扶着,让别人绑绳。他的动作笨拙而迟缓,每一次弯腰都像是要折断,但每一次,他都重新直起身来。

陈凡看着看着,忽然转头对覃士群道:“去,给他送碗水。”

覃士群领命而去。

恩科那边的“技勇”考试,在天黑前结束了。

最后一项是举石锁,比的是谁能将三百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保持时间最长。郭宏再次夺魁,双臂托举,面不改色,足足坚持了一盏茶的工夫。百姓们的喝彩声几乎要将校场的顶棚掀翻。

“散了吧。”顾敞起身,绯红袍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最后往新武举那边瞥了一眼,只见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茅厕旁的树杈上,照着几百个垂死挣扎的人影,有点像……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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