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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八月八,取白水;走八日,莫回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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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把饭菜一一往桌上摆,动作倒利索,可明显透着一股心神不宁。

长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少挚也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两人谁都没点破。

可陆沐炎如今对气息波动比先前敏感多了,几乎一下就觉出了不对。

她看着老板,忍不住问:“老板,你心脏不舒服吗?”

老板一愣:“啊?怎、怎么个意思哦?”

陆沐炎顿了顿,尽量把话说得自然些:“就是……你像是有什么烦心事,脸色不太好。”

老板一听,先是一愣,随后顿时“哎”了一声,把手上的盘子一放,脸一垮,像是终于找着地方吐苦水了。

“哎!烦呐,烦都烦死喽!”

他操着点本地口音,语速也快起来了。

“我从凌晨四点多就被警察喊起来咯,一直到现在都在警局录口供,才刚转回来。瞌睡冇得睡,饭冇得吃,人都整麻了!”

风无讳一听,立刻凑过去:“咋了?”

老板一边把饭菜往桌上摆,一边摇头叹气:“四点多嘛,我睡得正香,警察咚咚咚敲门,说黄果树瀑布边边上,好像死人喽!”

“死个还不是别个,就是住我店里头那个岑鬼师!”

“什么?!”

陆沐炎一下站了起来。

迟慕声也跟着变了脸色:“什么?!”

风无讳更是直接炸了:“啥!?”

老板见他们反应这么大,赶紧摆手安抚:“冇死冇死,都是外头人在乱传噻!”

但他也不太确定,说着,又“啧”了一声,摇头:“但我看呐,也快喽。人都拉去ICU抢救起咯,救不救得回来,还两说。”

风无讳整个人都绷直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老板一边擦着手,一边继续往下说,口气里又烦又后怕:“哪个晓得他大半夜跑去黄果树边上搞哪样哦。早先就有人跟我讲,他脑壳有点问题,我还没当回事。”

“结果,昨夜那么大的雨,他好死不死的半夜摸过去,一脚打滑,直接摔下去咯,喝了好多水,人也撞坏了,多处骨折!”

“啧…...算这傻子命大哟。一早叫景区巡的人看见,才发现还剩一口气,赶紧送医院去。”

说完,饭店老板把饭菜都摆稳了,往后退了半步:“几位先吃起哈。我下头还有一堆事忙,有哪样事就喊我。”

说完,老板便匆匆退下去了。

门一关。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风无讳第一时间抬手探向岑鬼师那间房,片刻后,脸色一沉:“果然,一夜没回来。”

白兑已经站直了身,眼神冷得很:“哪家医院?”

风无讳立刻道:“我知道。现在去?”

话音刚落,白兑便要动身。

长乘却先一步开口:“先吃饭。”

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几人那股立刻要冲出去的劲。

“别惹人注意。”

几人都知道他说得对。

这个时候,他们若太急,反而显眼。

于是几个人几乎没再说别的,围着桌子飞快把饭吃了。

谁都没心思细品,三两口下去便算完事,紧接着便各自回身换衣服。

雨伞一拿,门一开。

外头还是灰的。

天低低压着,雨也还是密,一层一层往下织,檐角的水线连成了幕,连对面的屋檐都看得有些发虚。

几人一边往下走,一边顺势把戏接了起来。

风无讳先啧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放得不高不低,正好够楼下前台那边听见:“这鬼天气,真是服了,开个会还非得挑今天。”

迟慕声撑着伞,接得自然:“没办法,那边的人已经在等了。不是说好去咖啡厅碰头么,再晚样片和资料都对不上了。”

陆沐炎也低着头理了理帽檐,像是真赶着去见什么公司的人,语气里带着点被雨天搅烦了的无奈:“早知道昨晚就先把东西发过去了。现在还得跑一趟,鞋都得湿。”

风无讳立刻顺着抱怨:“就是,咱们这叫什么采风出差,简直叫受罪。回头公司要不给报销精神损失费,我第一个不干。”

长乘走在后头,神色稳稳的,像早习惯了带这种不省心的年轻人出门,只温声提醒了一句:“行了,先过去再说,别让人久等。”

少挚和白兑没接话,只跟着往下走。

一个冷淡,一个安静,也正合了那种“不爱闲聊的同行人”的样子。

就这么几句,听着寻常,像极了真要赶去见人开会的一行外地从业者。

下了楼。

伞一撑开,雨声立刻扑了满耳。

几人顺着门前石阶快步过去,转眼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雨幕里。

…...

…...

几人一路顺着残留的气息追进楼里,脚步都压得很快。

陆沐炎一踏进去,就怔了一下。

每家医院,极其相似。

医院的灯白得发冷,住院部的大门玻璃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痕。

大厅里消毒水味重,电梯口那一片人来人往,轮椅、担架、家属压低的哭声、护士鞋跟敲地的脆响,全混在一处。

再被消毒水味一压,整片地方都透着股白亮亮的疲惫,闷得人心口发紧。

……有生之年,居然又回到这种地方。

风无讳刚要抬手去按电梯。

“那边。”

长乘神色一变,抬手就把后头几个人拦了一下。

几人顺着他视线望过去。

电梯口,站着仡楼阿晷。

她头发倒是挽得很紧,但今天没穿寨子里那身显眼的祭司装束,只是罩了件颜色发沉灰蓝旧衣。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发灰,神色是压不住的担忧,正盯着下行的楼层数字。

像一根被风雨泡久了却还没折断的老竹。

几人第一次感觉到,这位苗寨大祭司,也不过就是脸上写满疲态与不安的中年女人。

长乘眼神一敛,抬手往旁边一指。

迟慕声眼神一沉,声音压得极低:“走。”

几人没再犹豫,立刻转进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绕。

安全门一推开,陈旧的灰尘味和楼道里的闷热一齐扑上来。

脚步声一下全空了,顺着水泥楼梯往上撞,咚咚作响。

几人没说话,只一层层往上赶,呼吸都压在喉咙里。

一边上着楼梯,陆沐炎心里倒是开起了小差。

又是消防通道,上一次在这种地方,是第一次见乘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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