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国策,粮税削减三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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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站在殿中,面色不变。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转过身,看著那位白髮苍苍的老御史,笑了笑:“刘大人,您说粮税是国家命脉,自古农税养国,这话没错,但您有没有想过,大明的税赋结构,已经不是洪武初年的模样了。”
他抬起手,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玻璃產业,今年上半年税收三百多万两。”
“煤业,两百多万两。”
“钢铁產业,五百多万两。”
“纺织业,八百万两。”
“互市,两百多万两。”
“东瀛银矿,八百万两。”
“光是这几项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两千万两了;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商税,今年上半年朝廷的总税收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群臣,一字一句道:“六千万两。”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千万两!
半年!
这个数字,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是头一回听到。
他们知道朝廷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但没想到好过到这个地步。
半年六千万两,一年就是一亿两千万两。
比起洪武年间,整整翻了六倍。
洛凡看著他们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而这六千万两里面,粮税只占了不到一成,其余九成,全是商税,刘大人,您说粮税是国之命脉,可如今的命脉,已经不是粮税了。”
老御史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洛凡转过身,面向御座上的朱標,声音拔高了些:“陛下,臣请减免粮税,不是为了標新立异,也不是为了邀买人心。而是因为,时候到了。”
“红薯、玉米、土豆,这三样作物推广开来之后,大明的粮食產量翻了好几番;以前七八成的百姓种地,才能勉强养活全国;现在三四成的人种地,粮食就已经吃不完了,种地的人少了,粮食產量反而涨了,这是好事。”
“可好事也有好事的烦恼。种地的人少了,是因为年轻人都去工厂了,工厂一个月三四千文,比种地强得多,年轻人算得清这笔帐,所以他们用脚投票,往城里跑。”
“这是大势所趋,拦不住的,可问题在於,如果种地太不划算,连剩下的那三四成人也不愿意种了,地就荒了。”
“地一荒,粮食產量就稳不住,粮食稳不住,粮价就得涨,粮价一涨,城里那些打工的百姓就得花更多的钱买粮。他们的工钱没涨,粮价涨了,日子就难过了。”
“所以臣说,减免粮税,不是为了施捨,是为了稳住粮食,稳住粮价,稳住天下。”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反对的官员,脸上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思索。
洛凡这番话,不是空谈大道理,而是把里里外外的帐都算清楚了。
种地的人少了,粮价会涨;粮价涨了,城里人日子难过。
减免粮税,让种地的人多留几个钱,他们才愿意继续种地。
地不荒,粮价就稳得住。
粮价稳得住,城里人才能安心打工。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正向循环。
老御史沉默了很久,终於缓缓点了点头:“洛大人所言,老夫……受教了。”
洛凡拱手回礼,没有说话。
这时候,户部尚书杨靖站了出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双手呈上:“陛下,户部已核算过,若粮税减免三成,今年朝廷少收的银子,商税这边完全可以补上,臣已擬定详细的收支方案,请陛下御览。”
內侍接过奏章,呈到朱標面前。
朱標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过了好一会儿,朱標合上奏章,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准。”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掂得出来。
洛凡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陛下圣明!”
山呼之声在奉天殿里迴荡,久久不息。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下午,《大明新闻报》就出了號外。
头版头条,大字標题——《圣旨颁行:天下粮税减免三成,自今年秋粮起施行!》
標题
文章详细记录了朝堂上的辩论,洛凡的那番话,户部尚书的核算,以及朱標最后那个“准”字。
文章最后写道:“……此举非施捨,非邀买,乃朝廷审时度势,顺天应人之举。粮税减三成,百姓手中余钱多三成。此三成,可送一童子入学堂,可为家中老者添一床棉被,可让劳作一载之农夫,岁末有余粮,碗中有肉食。此乃朝廷之仁,亦是大明之国力至此,水到渠成之必然也。”
报纸一出,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城南的“听雨轩”茶馆,赵老板一大早就把收音机打开了,调到京城广播站。
茶客们比平时来得都早,三三两两地坐著,交头接耳。
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播的正是朝廷减免粮税的詔书。
“……自今年秋粮起,天下百姓粮税减免三成。圣諭所至,有司遵行,不得有误……”
声音清清楚楚,整条街都能听见。茶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三成!三成啊!”
“朝廷真的减税了!真的减了!”
“我老家还有几亩地,租给別人种的,粮税一减,明年能多收好几石粮食!”
“可不是嘛!我家那几亩坡地,种的玉米,以前交完税剩不下多少,现在减了三成,够一家老小吃好几个月了!”
“朝廷这是真的把咱们百姓放在心上了!”
一个老农蹲在茶馆门口,手里攥著一顶破草帽,听收音机里念完詔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咧嘴笑了:“没啥,就是高兴。咱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朝廷会少收咱的粮税。咱爹要是还活著,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得多高兴。”
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眶也有些发红。
消息从京城传出去,沿著铁路、沿著电话线、沿著一条条水泥马路,传遍了大江南北。
松江府的布商沈万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铺子里盘帐。
他放下帐本,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伙计说:“去,把库房里那批棉布拿出来,从今天起,卖给乡下人的布,一律打九折。”
伙计愣了一下:“东家,九折那咱们可就没多少利润了。”
沈万鸿摆了摆手:“朝廷都捨得少收税,我有什么捨不得的去吧。”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北平的赵崇山,正在工厂里盯著摇粒绒的生產线。
王管事从京城打来电话,把减免粮税的消息告诉了他。
赵崇山握著话筒,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一家五口只有两件破棉袄,爹出门的时候穿一件,娘和三个孩子挤在炕上盖著另一件。那时候要是朝廷少收三成粮税,爹就能多留几斗粮食,就能给大哥换一件棉衣,大哥就不用冻得直哭了。
他放下话筒,站在车间门口,看著里面忙碌的工人们,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