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我爸爸是最厉害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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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横店的夜色越来越深,但这座小城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远处某个剧组的探照灯还在夜空中旋转,近处的街道上偶尔有电动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
曾赠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气和远处剧组盒饭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呼出来。
“天眞姐,”她说,没有回头,“我想好了。我要拍一部关于我家乡的电影。不是那种旅游宣传片,是那种——让人看了之后,想去那个地方,又害怕去那个地方的那种电影。因为那个地方有我所有的记忆,好的坏的,都有。”
杨天眞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去拍。不要等,不要想太多,不要怕拍不好。拍不好就再拍一部。电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是一辈子的事。”
曾赠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嗯。”她说。
王一淳站起来,走到曾赠旁边,也看着窗外的夜景。“我要拍一部关于女人的电影。不是那种男人想象中的女人,是真实的女人。会哭,会笑,会软弱,会坚强,会自私,会无私,会爱,也会恨。不是符号,不是标签,是人。”
刘紫微也站起来,三个女导演并排站在窗前,看着横店的夜色。
“我要拍一部关于成长的电影。”刘紫微说,“不是那种‘青春疼痛’的成长,是那种——你慢慢发现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慢慢接受自己的平凡,但还是在平凡里找到一点不平凡的意义的那种成长。不是悲剧,也不是喜剧,是正剧。生活本身的样子。”
杨天眞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女人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不是导演,不是演员,不是编剧。她只是一个经纪人、一个纸制片人,一个在幕后工作的人。但她知道,这些年轻导演的梦想,需要有人支持,有人保护,有人在他们迷茫的时候给他们指一条路。
她站起来,走到她们身边,也看着窗外。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了窗帘,吹动了她们的头发,吹动了茶几上那些零食的包装袋。
远处,横店的某个角落,又有一个剧组喊了一声“卡”。
又一个镜头拍完了。
又一帧画面被记录了下来。
又一段故事,正在被讲述。
......
热闹了几个小时后,杨天眞房间的灯终于灭了。三位女导演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但在贵宾楼的另一头,辛爽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漫长的季节》的剧本文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在凌晨的暗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重新看了一遍杨简给他的批注——那些用红色标注的地方,有的只有几个字,有的是一整段话。每一个批注都写得很具体,不是“这个地方不好”的模糊评价,而是“这个地方的情感转折太快,需要加一个细节来铺垫”的明确建议。
他看着那些红色的字,想象杨简在某个深夜,在戛纳马丁内斯酒店的套房里,一页一页地翻他的剧本,一句一句地读他的台词,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分析他的结构。然后打开批注功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那些建议。
辛爽深吸一口气,开始修改。
光标在文档的末尾闪烁,他敲下新的一行字——
“王响坐在出租车里,车窗上全是雾气。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透过那个圈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个圈很小,小到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天空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他停下来,想了想,然后继续敲——
“然后,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他没有关窗,就那么开着,让冷风吹在脸上。他发动了车,驶入夜色。”
他停下手,看着这段新加的文字。
微小的、往前走的动作。
不是找到女儿,不是释怀,不是放下。只是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到的、但他确实在往前走的动作。
辛爽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横店,天色开始发白。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线淡淡的、橘红色的光在慢慢扩散。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辛爽保存了文档,关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忽然想起自家导演在《寄生虫》片场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一个黄昏,夕阳西下,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再变成紫色,然后慢慢暗下去。所有人都收工了,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演员们在卸妆,只有杨简一个人还站在监视器前,看着那个已经暗下来的画面。
辛爽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杨简说:“我在等。”
“等什么?”
“等天黑。”
辛爽不懂。天不是一直在黑吗?为什么要等?
杨简转过头看着他,笑了。“有时候,你需要看着天慢慢黑下来,才能知道光是怎么消失的。知道了光是怎么消失的,你才知道光是怎么出现的。”
辛爽站在窗前,看着横店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想起那个黄昏,想起杨简说的那句话。他现在懂了。
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立刻被理解。有些东西需要时间,需要等待,需要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就明白了。
就像电影。
就像人生。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过了横店仿古宫殿的飞檐,落在了贵宾楼的窗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BJ时间上午六点过。
史家胡同,杨简家四合院。
柳亦妃平时是要睡到十点过的,但今天惦记着戛纳闭幕式,所以她醒的很早。
当她从手机上看到杨简再度拿下金棕榈的新闻后,激动得手舞足蹈,还开心地喊了出来。
“啊!!小剪子拿奖啦!”
这动静直接把旁边房间的柳晓莉给吵醒了,急忙问:“茜茜,怎么了?是小家伙踢你了吗?”
听到自家妈妈的声音,柳亦妃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忙解释道:“没事儿,妈妈,是小剪子的电影在戛纳又拿金棕榈大奖啦!!”
闻言,这头正在穿衣服的柳晓莉无奈又好笑,自家闺女是什么样的她是清楚的,怀孕以后不睡到九点十点是不会醒的,也只有惦记杨简才会这会儿就醒了。
柳晓莉还是穿好衣服来到厢房的主卧。
“小简又拿大奖了?”柳晓莉是知道戛纳金棕榈的含金量,但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嗯嗯,妈妈,小剪子拿到了第二座金棕榈,太厉害啦!!”
柳晓莉走过去,在女儿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行了行了,别蹦跶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她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比女儿还灿烂,“小简这孩子,真是争气。”
“妈妈,你不知道,”柳亦妃抓着手机,眼睛还亮晶晶的,“他站在台上说获奖感言的时候,提到了我和孩子。他说——我是他电影最忠实的观众,我和孩子们是他最大的动力。’”
柳晓莉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他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惦记着家。这一点,你比妈妈幸运。”
“妈妈!”柳亦妃愣了一下,然后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想了想说道:“但是你有我,你还有小剪子这么好的女婿,你还有平平安安。你都说了,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是啊,”柳晓莉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妈妈有你们,真好。”
柳亦妃听着,嘴角弯了起来——真好呀,她有小剪子,有妈妈,有三个宝宝。
“妈妈,”柳亦妃轻声说,“小剪子之前发微信,说他在戛纳那边还有晚宴和采访,明天才能回来。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准备点什么?他这几天肯定累坏了。”
柳晓莉想了想。“给他炖个汤。他上次说在欧洲吃西餐吃得胃不舒服,还是家里的饭菜养人。”
“那我让厨房准备几个他爱吃的菜。”
“行,你安排。”柳晓莉站起来,“你再躺会儿,现在还早呢。等孩子们醒了,我让吴姐她们带他们吃早饭,你不用着急起来。”
柳亦妃点点头,重新躺回枕头上。柳晓莉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和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柳亦妃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杨简领奖的视频。镜头里,杨简站在卢米埃尔大厅的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平静而笃定。他在说“谢谢”,说“电影不是关于奖项的,是关于人的”,说“那些不被看见的人,被看见”。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骄傲、欣慰、想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她知道他不是在台上说漂亮话。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从《入殓师》到《寄生虫》,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让不被看见的人被看见。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妈妈说要给你炖汤。我在家等你回来。”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她知道他那边是凌晨,她没有再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的画面——他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他握着金棕榈奖杯的样子,他说“我的妻子在家里”时声音忽然变得柔和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刚恋爱的小姑娘。
上午十点,安安第一个醒了。他从自己的小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揉了揉眼睛,然后穿上鞋子,来到妈妈所在的厢房门口时,他又变得蹑手蹑脚,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一个小脑袋。
“妈妈,”他小声喊,“妈妈你醒了吗?”
柳亦妃睁开眼,笑了。
“醒了。进来吧宝宝。”
安安立刻跑进来,爬上床,钻进被窝,像一只小猫一样拱到柳亦妃身边。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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