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戛纳之夜(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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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第一波影评就出现在了社交媒体上。
《银幕日报》的影评人蒂姆·格雷厄姆给出了五星的高分(满分五星),他的评论标题是:“杨简的《寄生虫》:一部关于生存的黑色寓言。”
正文写道:“杨简用一部电影完成了许多导演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他让我们在笑的同时感到羞耻,在哭的同时感到愤怒,在恐惧的同时感到悲悯。《寄生虫》不是一部简单的类型片,它是一部关于人性的复杂交响曲。杨简的镜头语言精准而克制,从不煽情,但每一个画面都在叩击你的心脏。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讲述了一个关于贫穷、尊严和生存的故事。没有道德说教,没有非黑即白的人物,没有廉价的希望——只有一个家庭,在生存的泥沼中挣扎,试图抓住每一根可能的稻草,哪怕那些稻草最终会变成绞索。这是我今年在戛纳看到的最好的电影。不,这是我这十年看到的最好的电影之一。”
《法国电影》杂志的影评人伊莎贝尔·雷尼耶写道:“杨简的《寄生虫》让我想起了布努埃尔的《毁灭天使》——同样的封闭空间,同样的阶级对立,同样的人性扭曲。但杨简比布努埃尔更冷,更狠,也更悲悯。他不审判他的角色,他只是呈现。他把穷人和富人放在同一个舞台上,让他们共舞,让他们碰撞,让他们在彼此的镜像中看到自己的丑陋和脆弱。最后那个镜头——父亲在地下室里按摩尔斯电码,儿子在对面的山上收到信号,但他们都知道那封信永远不会被寄出——是我在电影史上看到过的最让人心碎的时刻之一。杨简,你是真正划时代的大师。”
《好莱坞报道》的影评人托德·麦卡锡写道:“杨简再次证明了他是一个全能型的天才。他不仅能驾驭《入殓师》与《爱》那样细腻的表达,《盗梦空空间》与《星际穿越》那样的科幻史诗,《聚焦》那样的社会写实,《海边的曼彻斯特》那样的深刻探讨了?无法愈合的悲伤、自我放逐与和解的可能,《婚姻故事》里呼吁婚姻中真正的平等、看见与共同成长?。同时,他也能驾驭《寄生虫》这样的黑色惊悚社会寓言。这部电影的叙事结构精巧得令人叹为观止——每一个细节都是伏笔,每一个转折都出人意料,每一个笑点都带着苦涩。演员的表演更是无可挑剔。梅雁芳把那个穷人家母亲的复杂心理演绎得淋漓尽致——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她也有自私、虚伪、贪婪的一面,但她的挣扎让人心碎。张国榕的表演同样出色,他用一种克制的、内敛的方式,演绎了一个在生存和道德之间反复拉扯的父亲。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这是一次社会学的解剖。这是杨简这位电影大师送给全世界人民的警醒。”
《卫报》的影评人彼得·布拉德肖给出了五颗星的满分,他写道:“《寄生虫》是杨简迄今为止最具野心的作品。它不是一部简单的惊悚片,不是一部简单的家庭剧,不是一部简单的社会讽刺片——它是所有这些类型的融合,是杨简对电影语言的又一次突破。他用一个几乎可以放在任何国家的故事——穷人与富人的对立——讲述了一个只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全球化,贫富差距,阶层固化——这些宏大的社会议题,被他用一个家庭的命运具象化。你看到的不只是人物的命运,你看到的是一个时代的病症。”
《综艺》的影评人贾斯汀·张写道:“杨简的《寄生虫》是一部几乎完美的电影。它的剧本是教科书级别的——每一个场景都有多重功能,每一句台词都经过精心打磨,每一个细节都在为后面的转折做铺垫。它的导演是大师级的——杨简对空间、光影、声音的运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半地下室的光线与别墅的光线,贫穷的气味与富裕的气味,地下的声音与地上的声音——这些对立被杨简精确地编码进电影的每一个层面。它的表演是世界级的——梅雁芳、张国榕、刘得桦、宁静、胡鸽、舒倡,每一个演员都在他们的最佳状态。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件艺术品。”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国内的社交媒体在首映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炸了。
微博上,“寄生虫戛纳首映”的话题在半小时内冲上了热搜第一。无数在戛纳现场的媒体人、影评人、观众纷纷发文,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
“刚看完《寄生虫》首映,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是说电影不好看,是太好看了,好看到我要在放映厅里坐十分钟才能站起来。杨简,你是神。”
“《寄生虫》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好、最深刻的华语电影。不,不是华语电影,是全世界最好的电影之一。杨简把社会阶层的问题讲得那么透彻,那么残酷,那么让人绝望,但在绝望的最后,又给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光。那个摩尔斯电码的镜头,我现在想起来还会哭。”
“梅姐的表演太绝了。她把那个母亲的挣扎、无奈、自私、母性,全部揉在一起,揉成一个让人又爱又恨、又心疼又恐惧的角色。这绝对是她演艺生涯的巅峰。”
“张国榕哥哥演的父亲,那种沉默的、隐忍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但又没有完全放弃的韧性,看得我心碎。最后他在地下室按摩尔斯电码的那场戏,我旁边的法国老太太哭得抽抽。”
“刘得桦?精准塑造了一位‘伪善精英’的形象?:华仔将富豪表面彬彬有礼、实则冷漠疏离的阶级优越感演绎得淋漓尽致。他通过细微的肢体语言(如捏鼻子、站姿、眼神回避)传递出对底层人物的本能排斥,而非夸张的恶毒,更显真实与讽刺?。不同于传统反派,华仔饰演的角色并无明显恶意行为,但其对‘气味’的敏感、对空间越界的恐惧,以及在派对上戴印第安羽毛帽的拙劣模仿,都暴露了文化上的空洞与身份焦虑。华仔以极简的表演手法,让这些细节充满隐喻力量。”?
“宁静就是那种天生的大银幕演员。她一出场,整个画面都亮了。她把那个富人家女主人的优雅、脆弱、伪善、真实,全部演活了。她不是坏人,她只是一个被富裕保护得很好、不知道贫穷是什么的女人。”
“胡鸽和舒倡的表演也很棒。胡鸽演的哥哥,那种在贫穷中长大的聪明、狡黠、不甘心、又不忍心,层次非常丰富。舒倡演的妹妹,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敏感脆弱的矛盾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杨简真的是华语电影的骄傲。不,是世界电影的骄傲。”
晚上八点,马丁内斯酒店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食——法式鹅肝、地中海生蚝、黑松露意面、龙虾沙拉、鱼子酱薄饼。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的香槟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寄生虫》的首映酒会在这里举行。受邀的嘉宾有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成员、选片委员会的委员、各大电影公司的负责人、国际媒体的主编、还有许多同行。
杨简端着香槟杯,站在大厅的一角,和评审团竹席乔治·米勒交谈。
米勒是澳大利亚导演,执导过《疯狂的麦克斯》系列,在电影节可能不像马丁斯科塞斯、斯皮尔伯格这些大导演那样出名,但影响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他今年六十一岁,头发花白,但眼神犀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杨,”米勒端着酒杯,看着杨简的眼睛,“我今天看了《寄生虫》。我想告诉你,这是我很久以来看过的最有力的电影。”
杨简微微点头,“谢谢,乔治。”
“我不是在恭维你。”米勒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你的电影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件事——电影能做什么?它不只是娱乐,不只是艺术,它还可以是手术刀。切开社会的皮肤,让我们看到里面的肌肉、血管、骨骼。有时候那些东西很丑陋,但它们是真实的。你的电影做到了这一点。”杨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乔治,你说得对。电影可以是手术刀。但手术刀不是为了切割而切割,是为了治疗。我希望我的电影不只是让人看到问题,而是让人思考——我能做什么?”
米勒看着杨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不仅是一个导演,你还是一个思想家。”
杨简摇摇头,“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
不远处的另一角,梅雁芳正在和评审团成员、意大利女演员瓦莱丽娅·布鲁尼-泰德斯基交谈。两人的英语都不算流利,但交流得很顺畅。
“梅,你的表演让我哭了。”布鲁尼-泰德斯基握着梅雁芳的手,真诚地说,“你演的那个母亲,她的挣扎、她的母爱、她的自私、她的绝望——所有的层次都演出来了。那不是表演,那是存在。”
梅雁芳笑了笑,“谢谢。那部电影,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导演、编剧、摄影师、剪辑师——所有人一起创造的。当然,导演的功劳最大。”
“但你是那个把角色带到观众面前的人。”布鲁尼-泰德斯基认真地说,“没有你的表演,那个角色只是一张纸上的文字。是你给了她生命。”
张国榕和刘得桦站在大厅的中央,被一群媒体人围住。
“榕哥,你刚才在首映式上哭了?”一个记者问。
张国榕笑了,“我没哭。是旁边的观众哭了,我被感染了。”
“桦哥,你对自己在《寄生虫》里的表演满意吗?”
刘得桦想了想,说:“满意不满意,不是我说了算的。观众说了算。今天首映结束的时候,观众站起来鼓掌,拍了将近十分钟。我觉得,这个掌声不是给我的,是给阿简的,是给整个剧组的。我只是其中的一份子,尽了我该尽的力。”
宁静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窗外的戛纳夜景。一个法国记者走过来,用英语问她:“静,你今天在首映式上哭了。你在其他电影的首映式上也哭过吗?”
宁静转过头看着他,笑了。“没有。这是第一次。”
“为什么?”
宁静想了想,说:“因为这部电影不一样。我以前演的电影,是别人写的故事。这部电影,是我的故事。不,不只是我的故事,是我们所有人的故事。穷人和富人的故事,哪里都有。在巴黎、在马赛,在伦敦,在柏林、在布鲁塞尔,在纽约,在洛杉矶......我在香江拍戏的时候见过,在其他许多国际大都市也见过。但从来没有一部电影,把这些故事讲得这么真实、这么残酷、这么让人心碎。所以我哭了。”
胡鸽和舒倡站在一起,也被几个国内的媒体人围住。
“胡鸽,你这次和你最好的朋友再度合作,感觉怎么样?”
胡鸽笑了,笑得很开心:“感觉像是在上大师课。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他都会给你非常具体的指导,但他又不会限制你的发挥。他会说,我想让你从这里走到那里,但你怎么走,你自己决定。这种方式,让我觉得自己不是被导演操纵的木偶,而是一个共同创作者。”
“舒倡,你呢?”
舒倡想了想,说:“我最大的感受是,简哥对演员的信任。他信任你能演好那个角色,信任你能理解那个人物,信任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信任,会让你更有信心,更有勇气,去尝试一些你以前不敢尝试的东西。”
韩佳女站在大厅的角落里,一个人安静地喝着香槟。她没有去和那些电影人交谈,没有去和记者们聊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杨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不去跟大家聊聊?”他问。
韩佳女摇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是演员,我只是一个副导演。我觉得我不属于这个圈子。”
杨简看着她,认真地说:“佳女,你是《寄生虫》的副导演。这部电影,有你的一份。有些镜头,那些调度,那些演员的走位——都是你和我一起设计的。你不是旁观者,你是参与者。”
韩佳女抬起头,看着杨简的眼睛。
“简哥,谢谢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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