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不再等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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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右侧的罗德尔骑士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路线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第三名侍卫刚刚举起钉头锤,右侧罗德尔骑士的肩甲已经撞进他怀里,冲势不停,將他整个人钉在墙壁上。
用於装饰的石膏碎裂,壁画歪斜,侍卫滑坐在地,武器脱手。
隨后第四名、第五名侍卫从楼梯衝下,右侧罗德尔骑士抬手,阔头矛平举,枪桿横扫。
最先衝下来的那人脛骨中段发出清脆的错位声,隨后枪尾回抽,后面那名侍卫的下頜骨应声脱臼。
没有人流血,更没有人死。
但每一声侍卫身上发出的钝响都像锤子敲在法米尔的心臟上。
意识到危险的法米尔从椅子上弹起来,酒杯打翻,红酒泼上他的领巾,浸出一片可笑的紫红。但他顾不上这些,跟蹌著扑向后门。
门推不开。
右侧的罗德尔骑士不知何时已经堵在那里。
法米尔转身。
左侧的罗德尔骑士守在廊道入口,面甲低垂,黄金色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处刑机器,骑士大剑拄在地板上,剑尖抵著一块昂贵的地毯。
法米尔无路可走。
埃贡就这么站在他餐厅门口,猎龙大弓还握在手里。
法米尔色厉內荏地高声喝道:“你——你们——这是对刚鐸的————!”
埃贡没有说话。
他把一张张叠了四折的羊皮纸放在法米尔胸口,用手指按著,力道不重,却让法米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埃贡用自己的方式,让法米尔乖乖签下了那早就该將军械辐重的运输队调令。
埃贡率先回来,黑门城门的游侠认出了他,立刻放行。
不过没有人问埃贡“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因为黑门的守军已经学会了不问坏消息。
塔涅斯知道埃贡回来的消息,在粮仓等他。
埃贡见到塔涅斯后没有寒暄,他把那张叠了四折的羊皮纸调令放在桌上,手指按著它,没有立刻鬆开。
他说:“摄政王的首席內政大臣现在是一个叫法米尔的傢伙。”
塔涅斯没有碰那张羊皮纸,向埃贡问道:“他说了什么”
埃贡抬起眼睛。
“他说,刚鐸的粮草,要先供应刚鐸的军队”。
“他说,“他很感谢黄金树在黑门的付出,可黄金树的军队再能打,也是客军”。”
“他说,塔涅斯阁下如果需要补给,可以派人来刚鐸採购,市价八折”。”
塔涅斯没有说话。
埃贡继续说,声音像在诵读一份死刑判决书:“摄政王没有出席那次会面。法米尔说,摄政王身体抱恙,一切政务暂由內阁处理。”
隨后埃贡顿了顿,说道:“暂由內阁处理。塔涅斯,你听明白了吗”
塔涅斯当然听明白了。
埃克塞理安二世默许了这一切,他把自己藏在那扇门后面,让法米尔替他开口。
塔涅斯终於开口,问道:“塔里昂知道了吗”
埃贡摇头:“还没有。”
塔涅斯沉默了很久,说道:“————我去告诉他。”
当塔涅斯找到塔里昂的时候,这名游侠正背靠著城垛,借著最后一缕日光擦拭他的佩剑。
这几个月,光是剑柄的皮革就换了七次。
塔涅斯说:“刚鐸不会来了。”
塔里昂的动作没有停:“我知道。”
“你知道”
塔里昂抬起头,看著塔涅斯。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终於等到结果的疲惫:“三十年前我刚到黑门的时候,刚鐸的军队正在半路上。”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写信求援,刚鐸说“粮草已在途中”。”
“十五年前狄海尔出生,刚鐸送了一袋银幣作贺礼,还有一封信,说感谢游侠们多年的坚守”。”
塔里昂把剑插回鞘,剑身和皮革摩擦的声音,在黑门的晚风里格外清晰。
他说:“塔涅斯,刚鐸从来没把我当做它的盟友,刚鐸————只是需要有人替他们死。”
塔涅斯看著塔里昂,这个几十年如一日守护黑门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比愤怒更可怕的,是终於不愤怒了。
塔涅斯打破沉默,向塔里昂说道:“黑门可能守不住了。粮草最多撑十天,而索隆的兵力还有多少,我们根本不知道。”
塔里昂点头:“我知道。”
塔涅斯看向塔里昂的眼睛,说道:“我在黄金树可以给你们安置。房子、土地、孩子读书的地方,都有。”
塔里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了。终於有人对我说“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