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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准备工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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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的日子越来越近,燕京城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

长安街两侧的观礼台已经基本完工。符文合金和木料混合的结构从东单一直延伸到西单。街道上的石板被清洗过,缝隙中渗出湿润的水汽。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羽林卫,深灰色的制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街口的告示栏上贴出了戒严通知。从今天凌晨开始,长安街沿线全部封闭。沿街的高层建筑全部清空,制高点由城防部队接管。

市井中的喧嚣比往日少了一些。但在那些戒严线以外的街巷中,人群反而比平时更加密集。从各地赶来的人潮还没有散去,隔着羽林卫的人墙向长安街的方向张望。

燕京城的城门在今天破晓时就已经全部打开。

最先抵达的不是人,而是消息。接驳地接力传回的报告在清晨六点整送到了王玄策的案头,霓虹共和国的代表团已经越过东海,预计正午时分抵达燕京南郊的迎宾馆。蒙古使团从西北方向沿驿道南下,拖雷亲自带队。东联酋的使团走西线,努尔哈赤和耶律阿保机联袂入京。高丽的使团已经过了鸭绿江,多尔衮带队,轻车简从。

王玄策看完各条线路的报告,在纸上批了几个字,交给身边的干事分送各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长安街的方向。戒严线已经拉起来了,羽林卫正在街口设置路障。远处的城墙上,一面巨大的赤县旗帜正在晨风中缓缓展开。

“来吧。”他低声说,“都来看看。”

第一个抵达的,是霓虹共和国的代表团。

车队在正午时分准时出现在燕京南郊的官道上。三辆黑色的悬浮轿车,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车身素净。护卫不到二十人,穿着深色制服,腰间配着制式短械。

王玄策在迎宾馆门口迎接。他看到领头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走了出来。

头发已经全白,但腰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那是一种经历过漫长斗争之后才会有的沉静目光。

他在车旁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迎宾馆门楣上的赤县国徽,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玄策迎上前去,伸出手:“野坂先生,一路辛苦了。”

野坂参三握住了他的手,力道沉稳:“王玄策同志,久仰大名。”

他的目光在王玄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远处的燕京城墙。表情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有审视,有感慨,也有经历过巨大变革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当年刚刚降临的时候,我专门去到过新生堡,见过李老师。”野坂参三说,声音不高,“那时候还没有赤县的称呼,东北地区都还在打仗。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踏上赤县的土地了。”

他顿了顿:“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王玄策侧身引路:“请进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迎宾馆的二层东侧,有一间面向长安街的休息室。

野坂参三站在窗前,望着长安街的戒严线和观礼台的巨大轮廓。他的副手站在身后,低声说:“赤县的阅兵规模比预想的大。至少调动了四条战线的部队进京。”

野坂参三没有回头:“不是部队,是力量展示。”

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份赤县方面提供的阅兵流程简介。目光在那些方阵名称上缓缓移动,长城子弟兵、拓荒者与卫戍部队联合方阵、先进装备方阵、国家意志方阵。

当他的目光落在“国家意志”四个字上时,停了一下。

“霓虹共和国刚刚脱离怒涛的体系。”野坂参三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们现在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赤县在这个时候邀请我们来,不只是让我们来看阅兵的。”

副手沉默了几秒:“那是……”

“是让我们看清楚。”野坂参三说,“看清楚赤县已经强大到了什么程度,然后自己做出判断,今后的霓虹,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也是让其他国家看清楚,霓虹已经不再是怒涛的附庸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将那副沉静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

同日傍晚,蒙古使团入城。

拖雷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身披深灰色皮裘,腰间挂着一柄弯刀。身后的三百骑卫在官道上拉开一条长长的队列。队伍中没有旗帜。但燕京城中的人不需要旗帜也能认出他们,那些骑手的体型、战马的骨架、皮裘上残留的风沙,都是草原的印记。

只是他们的装备并不是传统的草原骑兵,而胯下的战马眼中还有着奇特的光芒闪过。

使团没有直接去迎宾馆。拖雷在城门口勒住马,望着暮色中灯火初上的燕京城,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的一辆马车中,有人掀开了帘子。

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的男人,颧骨较高,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袍,外面套着一件皮坎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在草原上游历的学者。

忽必烈。

他被成吉思汗强制留在黄金家族之后,一直在拖雷的营地中。这次入京,他坐在马车中,没有骑马。

“父亲,草原方面反复横跳,百年内就与赤县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的冲突,成吉思汗心高气傲,但是您作为他的眼睛,作为黄金家族的儿子,您应该好好看看如今的赤县。

如果蒙古继续如此下去,您和其他草原人民可能连如今的栖身之地都保不住。赤县和您,和成吉思汗想象之中的中原政权完全不一样。”

拖雷没有回头:“哪里不一样?”

“草原上的城是为了防御。燕京是为了统治而建的。每一块砖、每一条街,都透着一种秩序感。”

他放下帘子,沉默了一会儿:“赤县能把一座城建得固若金汤,就能把一片疆域治理得滴水不漏。而且草原资源匮乏,蒙古需要海量的资源通过贸易的方式来帮助草原建设,而赤县是最好的选择。”

在被软禁的日子里,忽必烈认认真真看过如今的蒙古统治区域,说实话,不说比赤县,就是比起神域来说都落后了太多。

拖雷依然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车队继续前行。当拖雷的马蹄踏上燕京城内第一条石板路的时候,他开口了:“黄金家族已经停止了边境的军事调动。今后不会再袭扰新月、神域和赤县的边界了。”

跟在身后的年轻将领愣了一下:“那我们的疆域……”

“中亚草原和西西伯利亚,够我们养活族人了。”拖雷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再往南打,就算打赢了,也守不住。成吉思汗和东联酋的那些老鼠们交流过,霓虹那边...赤县动用了一种高能量的武器,足够彻底毁灭我们。”

他拉动缰绳,战马加快了几步。

东联酋的使团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努尔哈赤和耶律阿保机抵达迎宾馆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两个人的衣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努尔哈赤一身深蓝色锦袍,外罩暗红色披风;耶律阿保机则是一身灰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朴素得像一个刚从田间回来的老农。

当他们并肩走来的时候,没有人会看走眼。两个人的步伐和目光,都透着长期执掌权力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王玄策在迎宾馆门口迎接了他们。简单寒暄之后,东联酋的使团被安排在西侧院馆。

安顿下来之后,努尔哈赤站在窗前,看着长安街方向的路灯连成一条明亮的线。耶律阿保机推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茶。

“我一直想,赤县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

“看看他们的拳头有多硬。”努尔哈赤说。

“那只是一方面。”耶律阿保机在桌边坐下,“拳头再硬,打不到人也没用。他们让我们来看的,是秩序。阅兵是一种仪式,仪式本身就是秩序的体现,什么人走前面,什么人走后面,什么装备能亮相,什么装备需要保密。所有这些细节都在传递一个信息:赤县有一套完整的、能自我运转的体系。”

他顿了顿:“霓虹还在废墟上摸索,蒙古刚刚决定收缩战线,高丽还在摇摆。而我们东联酋,和赤县比起来,差的不只是装备和兵力。”

努尔哈赤沉默了很久,走回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先看完阅兵再说。”

高丽的使团是最安静的。

多尔衮没有住进迎宾馆的主楼,选择了东侧一处偏僻的独立院落。带来的随从不到十人。

王玄策在夜色中独自去了那个偏院。

多尔衮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院中没有点灯,月光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王玄策走进院子,在他对面坐下:“多尔衮摄政,高丽这次能来,中枢很欣慰。”

多尔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欣慰?还是意外?”

王玄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高丽和赤县之间的口岸贸易,最近几个月的吞吐量下降了四成。中枢认为,这可能与双方的沟通不够顺畅有关。”

多尔衮放下茶杯:“王同志,我不绕圈子。高丽在东北边境上没有对赤县采取过激进动作。边境摩擦是有的,但那主要是国内一些激进派系的单方面行动,不代表高丽核心的态度。”

王玄策沉默了几秒:“理解。但理解不等于纵容。高丽和赤县是近邻,近邻之间的话可以摊开来谈。但如果这个邻居一边谈着贸易,一边在边境上做小动作,中枢就很难确定了,这个邻居,到底是想做朋友,还是想做别的什么。”

多尔衮没有说话。

王玄策站起身:“阅兵之后,中枢安排了一场双边谈话。到时候,高丽方面可以把想说的都摆在桌面上。”

他转身向院门走去,走出几步后停顿了一下:“多尔衮先生,赤县一直把高丽当邻居。但邻居之间的关系,是双向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的阴影中。多尔衮坐在石凳上,手中的茶杯已经彻底凉透了。

与此同时,迎宾馆的主楼大厅中,四股势力的驻赤县代表们正在一场非正式的碰面中。

十字驻赤县代表,塔列朗。深灰色西装,暗红色领巾,老派贵族的气质中透着外交官特有的圆融,那副永远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琢磨的表情,让人很难判断他每一句话的真实意图。

新月驻赤县代表,伊本·白图泰。白色阿拉伯长袍,深棕色披风,素色头巾。面容清瘦,深褐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走遍了大半个世界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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