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冬夜围猎(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栋楼没有门禁系统,一楼的大门常年开着,楼道里没有监控。
这是大岛自己选的住处,也许是图方便,也许是故意的——没有监控的地方,进出不容易留下痕迹。
“目黑。”祥子圈圈点点,标记了重要部分,“他的公寓。”
车子在东京夜晚的车流中穿行,祥子靠在座椅上,初华坐在副驾驶,手机贴在耳朵上,低声和技术部的人确认定位。
司机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大佐。”初华挂断电话,“技术部确认了,大岛的手机信号目前在目黑区,正在向公寓方向移动,预计十五分钟内到家。”
“让他到家。”祥子睁开眼睛,“在家门口抓,人赃俱获,让他永远别想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明白。”
车子驶过涩谷的十字路口,人群熙攘,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运转,每天都有人在生活,在爱,在恨,在生,在死,却很少有人真正“存在”。
地铁车厢里,面孔苍白,眼神穿过彼此,望向虚空;便利店灯光下,孤独被包装成饭团与咖啡,按时出售;高楼缝隙间,梦想被压缩成一张租房合同,签了又毁,毁了又签。
东京从不眠,却满是梦游的人。这座城市太庞大,大到容不下一声叹息;却又太拥挤,挤得连灵魂都找不到落脚之地。
而她的美梦,就是让不该发生的事情不发生——丰川家绝对不能失去一切,至少不能在她有生之年真正垮台,跌入谷底,这样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原来倚仗家族打下来的所有功绩也都会被全盘否认。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座堤坝,挡住试图淹没一切的洪水;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洪水本身。
车子停在目黑区一条安静的住宅街道上,熄了灯。
祥子摇下车窗,看着街对面的那栋七层公寓。四楼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影在移动——
大岛的妻子,也许在等他回家,也许在看电视,也许在刷着手机上的社交媒体,就像最常见的家庭主妇一样。
“几点了?”
“十点零三分。”
“他应该快到了。”
不一会儿,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的大衣,手里提着公文包,腋下夹着一把折叠伞。
他的脚步很快,但不急促,像是走惯了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位置上。
“确定了,就是他,再观察一会儿,就可以行动了。”
大岛俊介走到公寓楼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左右。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车辆。
他足足站了十几秒,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敞开的单元门。
就在他伸手去按门铃的一刻,几个黑影从两侧的巷子里冲了出来。
大岛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公文包掉在地上,雨伞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准动。”
大岛的眼睛瞪得很大,满是恐惧,嘴被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在剧烈颤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你就是大岛俊介?”
大岛拼命摇头。
“警视厅公安部警视,大岛俊介,别装了,你这点小把戏骗不了我们。”
大岛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是……”
“不是什么?”
拿蒙帕的女人松了松手,估计是准备再往紧了压,他不敢再叫了,只乞求地低声申辩道:“我……不是……叛徒……”
祥子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这个被按在墙上的男人,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满是泪水的眼睛。
“真是恶心,带走。”
大岛被架了起来,拖进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夜色。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楼上的灯光依然亮着,窗帘依然拉着,里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察觉出异常。
审讯室位于地下二层,没有编号,不在任何建筑图纸上,甚至不在陆军省内部通讯录中,是一处“不存在”的空间——整层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无窗,无通风口,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将四壁照得像停尸房。
大岛俊介被铐在中央的金属椅上,大衣已被剥去,只剩一件皱如废纸的白衬衫,领带歪斜,第三颗纽扣崩落,露出锁骨上干涸的血迹——挣扎时被手铐磨破的。
他双眼红肿,脸颊残留泪痕,嘴唇因脱水而龟裂,双手在铁环中微微颤抖。
祥子坐在他正对面,仅隔一米。
桌上一盏老式台灯直射大岛面部,而她自己隐于灯后阴影之中。
初华立于她身后半步,军装笔挺,准备记录。
“大岛警视,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大岛猛地抬头,试图撑起最后的尊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作镇定,“我是警视厅公安部警视,所有行动均依《警察法》第62条及《刑事诉讼法》第193条执行。你们无逮捕令、无搜查令、无司法授权——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保持沉默,有权要求律师在场,有权向最高裁判所提起国家赔偿诉讼!”
他语速越来越快,像背诵救命符咒。
“你们违反《人身保护令状法》,违反《军事行动基准》,甚至触犯《刑法》第220条私监禁罪!我可以起诉陆军省情报局全体人员——”
“大岛警视。”祥子轻声打断。
他戛然而止,喉结滚动。
“你说的所有法律,我都读过。甚至能背出条款序号。”
她微微前倾,灯光终于照亮她半张脸——嘴角无笑,眼神无怒,只有近乎悲悯的平静。
“但你也该明白——这里不是法庭,不是警视厅,甚至不算‘国土’。”
“这里是例外状态,在这里,程序暂停呼吸,法律闭上眼睛,你引以为傲的程序正义,此刻连一张厕纸都不如。”
大岛脸色骤然惨白,仿佛被人抽走了脊骨。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国家公务员,我有二十年资历,我——”
“你有三年零四个月。”祥子站起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回响,“2037年,你向朝鲜侦察总局特工林幼珍泄露警视厅外事案件数据库密钥;同年9月,协助销毁‘新义州货轮案’关键证据;2038年3月,提供警视厅监控点位图,致三名线人身份暴露,两人被暗杀,一人叛逃……”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大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渗出冷汗。
“这些,够判你死刑十次。”祥子在他面前站定,俯视着他,“但我不关心判决。我只关心——你背后还有谁?”
大岛嘴唇剧烈颤抖,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火焰熄灭,只剩灰烬。
“我……我没有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