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土鸡的野望(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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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瓦列里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关于土耳其海峡附加条款的备忘录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他把钢笔笔帽旋上放回笔筒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娜塔莎十分钟前已经把他明天的工作安排表放在桌角,上面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上午十点与外交部近东司的碰头会,下午两点与黑海舰队参谋组的协调会,以及晚上斯大林同志的家庭晚宴。
她把最后一项用红墨水画了个小圈,旁边写着“勿忘,冬妮娅同志也会来,小心别加班。”
瓦列里站起来整了整军服领口,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军帽戴上。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走廊里值班的谢尔盖少校正坐在秘书台后面翻看一本刚出版的列宁格勒战役回忆录,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立正。
瓦列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跟着,说只是去医院看望一位同志,让谢尔盖继续看他的书,那本书里写列宁格勒围城初期粮食配给制改革的那一章写得不错,值得细读。
谢尔盖点点头,两人随后简单聊了两句,瓦列里就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了。
莫斯科六月的夜晚,晚风从克里姆林宫的宫墙间穿过来,带着月季花和椴树叶的清香。
瓦列里坐上早已准备好的吉斯轿车后座,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克里姆林宫大门,沿着莫斯科河岸边的公路朝中央人民医院方向驶去。街灯的光晕在车窗上一盏接一盏地掠过,他把车窗摇下一道缝,让夜风灌进来吹散一整天的疲惫。
中央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在三楼。
值班护士看到瓦列里从楼梯口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站起来要敬礼,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在地上。
瓦列里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不用,轻声道:“同志,雅科夫·朱加什维利的病房号码是多少。”
护士笑着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又补充道:“斯大林同志下午来过,待了大约四十分钟就去看弗拉索夫同志了,斯维特兰娜同志也来了,现在还在里面。”
“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瓦列里走到门口时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从半开的窗户外面偶尔飘进来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雅科夫正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面容苍白,神色虚弱,但比起昨天刚被救出时已经好了许多。
斯维特兰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普希金诗选,正在低头默读。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将书合起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对着瓦列里认真地行了个礼。
“瓦列里同志,您来了。”
雅科夫听到妹妹的声音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窝仍然深陷,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前天刚出牢房时那种涣散的茫然,而是恢复了聚焦,正认真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位年轻将领。
瓦列里穿着笔挺的深绿色将官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军帽夹在腋下,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坦然。
他朝斯维特兰娜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靠在枕头上的雅科夫,伸出手。
“雅科夫同志,我就是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很抱歉昨天没能在机场接您,土耳其人的事情拖了我一整天。”
雅科夫费力地抬起手,握住了瓦列里伸过来的手掌。
他的手瘦得几乎只剩骨骼的轮廓,手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和已经结痂的冻疮疤痕,他看着瓦列里,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每个字都像是被石头磨过,但咬字尽量整的比较清晰。
“瓦列里同志,安德娜少将告诉我是您一直没有放弃,您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的时候,还在找我,我不过是炮兵连上尉,您是副总参谋长,您却花了一年多时间坚持寻找我的下落,还专门派了一组最优秀的军官去做这件事,我昨天在救护车上听她说完,想了一整天,还是不太确定该怎么跟您说这句话,谢谢您。”
不管怎么说,人都是想活下去的,雅科夫也是如此,即便他早已做好步入死亡的准备,但能意外的活下来,是个人都会开心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