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德国边境大撤离(上)-战火逼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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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家里就只剩我和他了”老农把皮箱放在地上,喘了口气:“军官先生,我问一句,我们还能回来吗?”
上尉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递给小孩。
“叔,能的,等战争结束后就可以了,相信我。”
“这是巧克力,路上吃吧,小孩。”
小孙子接过小铁盒,甜甜的说道:“谢谢军官先生。”
老农也道了谢。
他随后弯腰拎起皮箱,向卡车走去。
孙子跟在后面,小手拉着爷爷的衣角。两个人走到卡车旁边,一个士兵帮他们把皮箱和布包扔上车,老农爬上车厢,伸出手,把孙子拉上来。两个人坐在车厢的木板上,靠着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行李。
不久后,卡车的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老人,妇女,孩子,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婴儿的哭声和母鸡的咯咯声。
“再等一等,还有一户。”上尉对着司机喊道。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村子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女人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着,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了一下,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的带子断了,她用胳膊夹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等一下!等一下!”她喊道。
一个士兵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帮她拎上车女人抱着婴儿爬上卡车,身边的村民把女孩也拉上来。
婴儿哭了,声音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女人向邻居道了谢,随后开始安慰起怀里的婴儿。
“都齐了。”上尉每车都数了数人数,在名单上打了个勾,他转过身,对司机挥了挥手:“出发。”
车队随后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轮在泥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压碎了几块石头。
车队缓缓驶出村口,上了公路,向西开去。
老农坐在车厢里,看着村子在后退。教堂的尖顶越来越小,村口那块石碑越来越模糊,那些灰墙红瓦的房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老茧。
他在这个村子里活了七十多年,在这块土地上种了一辈子庄稼。
现在,他走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孙子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角。“爷爷,我们还会回来吗?”
老农摸了摸孙子的头。
“会的,就像那个军官叔叔说的一样,等打完仗,我们就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睛在说,回不来了。
同样的场景,在西普鲁士各个地方,在波美拉尼亚,在勃兰登堡,在上西里西亚,在整个德波边境线上同时上演着。
从北边的但泽到南边的克拉科夫,数百公里的边境线,几十万平民被强制撤离。
卡车,火车,马车,自行车,徒步,所有人都在往西走。
在但泽南边的一个小镇上,一列火车停在站台上,车厢里挤满了人。
站台上还有人没挤上去,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被两个士兵推上了车,她的丈夫在车下,想跟上去,被士兵拦住了。
“下一趟!下一趟!”士兵喊道。
“我老婆和孩子在上面,求你了。”男人声音着急的说道。
士兵闻言大喊道:“那也得等下一趟!”说着,手却故意抬了抬,旁边一个老兵用眼神示意身前的男人。
男人也明白什么意思,很滑溜的钻了过去,在他过去后,士兵们放下手继续组织着秩序。
在波美拉尼亚的一个农庄里,一个老农不肯走。
他站在谷仓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草叉,对着那些来撤离的士兵挥舞。
“我不走!这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士兵们没有跟他废话,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一个人抓住了草叉,另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腰,把他拖了出来。
老农的儿媳从屋里跑出来,哭着,拉着他的胳膊:“爸,走吧,走吧,不走会死的,苏联人会杀了我们的。”
老农被拖上了卡车,还在骂,骂士兵,骂苏联人。
在上西里西亚的一个煤矿小镇上,矿工们刚从矿井里爬出来,脸上还带着煤灰,还没等喘口气,就被通知立刻撤离。
他们回到家里,连澡都没洗,就开始收拾行李。
有人把矿灯挂在腰带上,有人把工装塞进背包里。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那张被煤灰染黑的脸,突然笑了。“
你这样子,像只黑熊。”
丈夫也笑了。
“黑熊也要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