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妈妈！我捡了个笨蛋回家！”（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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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虹膜依旧是磨砂的、红色的，看上去浑浊且死滞。

……说句老实话，杰米其实已经对着那双眼睛研究了四天。但他仍然说不清楚她在看什么，或者到底有没有在看。

在看着他的时候，■■■的头稍微偏了一个角度，而那个角度正好对准了他。

奇娜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她放下手里的玻璃片，下意识地往杰米旁边靠了靠。

两个孩子都见过她在桥洞里转过头……只是那次转头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了就是。

但此刻，她看上去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她只是安静地，极其缓慢地……把头从一边偏到了另一边。

■■■的动作太慢了，慢到如果不一直盯着看就会错过。

她的颈椎在床单领口底下只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干燥的轻响，然后就不动了。

于是乎，女魔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点微小的位移只是重力在替她调整垂头的姿势。

见状，杰米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自己的妹妹：“……奇娜，她是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

“她一直都听得见。”奇娜说。

小恶魔妹妹说得很认真，但不太像在安慰人，反倒更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然而，就在这时，客厅里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不太像■■■的呼吸声，毕竟呼吸声这四天来好难吃一家已经听得太熟了，熟到能闭着眼睛分辨出她醒着和睡着时呼吸频率的差别。

出于担心■■■莫名是奇妙死在家里（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杰米和奇娜都知道■■■醒着的时候大概是七八秒一次。

她睡着的时候更慢，慢到有几次杰米忍不住去探她的鼻息。

但这次，■■■身上发出的动静显然比呼吸更轻也更绵长。

“沙沙。”

“沙沙。”

那声音像微风穿过麦田，像极细的沙粒滑过玻璃表面，也像一匹极薄的丝绸被两只手慢慢展开。

那些声音在舒展时，每一根丝线都会在空气中发出几乎听不到的震颤。

杰米和奇娜同时扭过头去看那条尾巴，然后，他们看见——

那些竖在■■■尾巴背面的旗鱼鳍片，那些边缘暗金、中间紫罗兰、根部孔雀蓝的半透明金属鳍正在一片接一片地软化。

从最靠近尾根的那一片开始，鳍膜的金属光泽像被水冲淡的颜料一样缓缓褪去。

暗金先退，然后是紫罗兰，最后孔雀蓝也淡成了一层极浅的灰。

■■■尾巴上的骨刺不再硬挺，反倒变得柔韧，它们弯曲、分叉——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尾巴上的鳍软化的过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尾巴往后推。

每一片鳍都在分解，如同绽开的花，只是最终它们成为的形状是黑灰色的鬃毛。

那些鬃毛从鳍膜的边缘先冒出来，一绺一绺的，细密蓬松，带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

那鳍就像化开的黄油，原本薄如刀锋的鳍膜变成了极长极密、柔软顺滑的黑色长毛，一层一层地铺在尾巴表面，厚度能没过奇娜的整只手掌。

她尾巴上那些危险的骨刺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鬃毛底下依然可辨的软骨支撑，摸上去有形状，但不会再割破任何东西。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