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解甲归田(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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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姐,我不是为难芡实。芡实如果不好好改造,就会像木贼一样,到外公的坟前,忏悔的机会都没有了!你们都晓得,木贼连累我二姐、二姐夫,二两个孤孤单单的半老人,背上一身的污名,回添章屋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到了我大爷爷、大奶奶的坟前,众人一齐跪下,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我爷老倌说:“爷老倌,爷老倌,你和我说好的,一定要等我回来,才肯撒手人寰的,你就不能多等等我吗?你的大儿子茅根早死了,二儿子瞿麦也死了,我又没在你身边,你就走了,叫我这儿子,怎么想得通呀。”
我大爷爷枳壳,没有答复我爷老倌的问题,只有烧化纸钱灰片,暂时还没有碎裂,被风吹起,带着火点,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在飞舞,又轻轻地落下。
“芡实,你再跪下!问你外公,一个人活在世上,是怎么做人的?”
“外公生前对我说过,做人,就要行得正,坐得稳,站着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热血汉子。”
拜完坟,我爷老倌临时起意,准备明天偷偷摸摸,去见一见二姐银花、二姐夫空青。
特意在凌晨三点起床,我爷老倌走到壶天麻纱塘,天刚刚朦朦亮。
但我二姑母家里,鸡不鸣,狗不叫,屋顶上没有炊烟,破烂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锈锁。
一个拾粪的老人过来说:“哎,你是来找空青两公婆的吧。”
我爷老倌问:“老人家,你知不知道,空青一家子人,到哪里去?”
拾粪老人说:“哎!空青这个家,全毁在木贼这个坏家伙身上。空青的第二个儿子,儿媳,带着一崽一女,被逼无奈,据说是迁到四川那边去了。空青两公婆,搬到暗山芲去了。”
我爷老倌说一声谢谢,就连暗山芲上赶去。
二姐夫空青,一九四四年夏天,曾经和玉竹在暗山芲上解过木板,他们肯定住在那个地方。
果然,我二姑母银花,二姑爷空青,就住在当年搭建的木板房里。
我二姑母银花,已是满头白发,一脸的柑子皱纹,苍老得可怕,坐在小板凳子上,怯生生地问:“你是哪一个?”
我爷老倌忍不住眼泪长流,颤声说:“二姐啊,我是你三弟决明啊!”
“决明,你真是决明吗?三弟,你不晓得,自从紫菀改嫁后,我和你姐夫,八年时间,都没有见过亲人了啊!”
“二姐,二姐夫,你们受苦了!二姐,让三弟拥抱你一下。”
我爷老倌抱着全身发抖的二姑母,拍着二姑母的肩膀说:“二姐,莫哭了。三弟还没有吃早饭呢。我的背包里,有一块五花肉,二十多斤大米,我们去煮饭吃。”
空青抓起一把黄色的松毛针,放在火炕口,松毛针盖上一层干枯了的树枝,点上火,鼓起腮帮子,用吹火筒,对着小火点,用力一吹,暗山芲的石林里,升起一股炊烟,好像是竖着的海岸线。
火烧旺后,空青说:“我们两公婆,从来不怨你们这些亲戚朋友。嗯!晓得木贼杀人放火、制毒贩毒,不如在生下他的时候,早点把他溺死呀。”
银花说:“空青,莫怨三怪四,怨,只能你娘,怨我们两公婆,从小便宠坏了木贼。俗话说,生病从哮喘起,做贼从偷瓜起。这叫做种恶因,得恶果,活该我们遭报应呀!”
“二姐,二姐夫,你们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吧?”
“三弟,我们在别人不要荒地,种水稻和红薯,吃饭不成问题。”我二姑母说:“就是心里那个愁啊,愁得像洞庭湖。”
吃过饭后,空青说:“决明,你是复员军人,别人看到你来暗山芲,对你印象不好,你早点下山去。”
我爷老倌掏出五十块钱,捂到银花的手心里,说:“二姐,你不准说不要。五十块钱,仅仅是一点油盐钱,礼虽小,也是我三弟的心意。”
我爷爷要走的时候,我姑母钻花说:“三弟,你还能拥抱我一次吗?”
“能,能,二姐。”我爷老倌说:“二姐,二姐夫,你放心,过一段时间,我还会来看望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