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番外七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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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藏海听见这话，也只是笑的更高兴而已。
看吧。
脑子多少是出了点问题的。
一厢情愿的时候根本不听别人说话。
月初静下心去听，车门外只有马蹄踩过碎石的闷响在风里撞来撞去，但不管是这支队伍还是身后跟的那支队伍，他们的速度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
月初的听力好，但是在这样的深夜里，本就擅长驯养马匹的东夏人也并非瞎子聋子。
马车壁被颠簸得吱呀乱晃，车厢里烛火跳了跳，藏海嘴上说着他不会出事，但指尖已经扣住了他袖中弩箭的机括，在手上青筋的映照下，整只僵白，透着股叫人胆战心惊的冷寂。
看得月初忍不住屏气，耳尖听着车外的动静。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密，像重鼓点砸在地上，月初刚想掀窗帘去看，锐响先一步刺破了夜气——“夺”的一声，铁簇箭穿入厚木车厢半尺，刚好擦过车门边上的烛台底座，火苗晃了晃就彻底灭了，车厢瞬间浸进浓稠的黑暗里。
月初感觉身前的藏海晃动了一下，他貌似想靠过来，最后却克制着没动，想说什么话，张嘴时却只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
只让人跟着他提心吊胆。
塑造这样的氛围，藏海是很有一手的。
假使他什么话都跟自己说，他们不至于如此被动。
可因为能获得的消息太小，对藏海的敌人和此时局势了解的不深，月初实在很难从藏海零星的话里获得可说服自己的消息。
况且藏海这人，着实难以交流。
要世界意识能说话的话，这两个人都奇怪，祂恨不得将他们都回炉重造。
刚见面时，藏海以为月初是奸细，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月初过早的认为藏海就是汪臧海，世界意识都不用说话，她冥冥中反而将偏离航线的藏海给推了回去。
他们都认为彼此是“假”的，是不真诚的，于是在相处中不约而同的戴上了面纱，感知对方情绪的时候也很迟钝。
世界意识也看不透他们到底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心生魔障。
人类的心思，还是太难猜透了，哪怕世界意识可以推测、影响、改变事情的走向，但是人心幽微，到底会在哪个地方转折，是连人自己都不知道的。
无邪的突发奇想是有迹可循的，他是被世界意识影响最深的人之一，他总能发现不一样的事情。
但藏海......
世界意识原本以为，藏海会把他们三个人都带回去的，无邪脑子里，还有汪臧海的些许记忆呢，虽然不一定有藏海的脸，但是他们会相互影响的。
可是在他们相遇之后，一切就都乱了套了。
有发丘指的张麒麟不去管，醒来之后会发现彼此记忆有重叠的无邪也不去试探。
一天到晚净想着香料怎么配衣服怎么搭了......
祂没有实体，于是只能看着他们，看他们是假的不敢信，真的也要怀疑，说不出太伤人的话，就只是不自觉做些拧巴的事。
偏偏这样的两个人，又要在对方身上求真。
这执念到底从何而起呢。
就是俩倒霉孩子。
世界意识飘在上空晃了晃，又慢悠悠的闭上了眼睛。
磨磨唧唧的。
月初率先伸手，按住了藏海的小臂，在安慰人这件事上，月初略有几分心得，她有无限的可以表现出来、可以付出去的情感，只是在面对藏海的时候，她关上了心窗。
可她还是有同理心的，虽然因为害怕同理心过重，月初将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看成是可以摆弄生死的玩偶，负罪感减轻的同时人情味也没有了。
但是汪臧海这个人，他对世界而言是特殊的，月初不可能忽视他，所以这份专属于人的同理心，也在藏海身上生效。
但此时的安慰和靠近，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在黑暗里，月初靠近之后，藏海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怎么站怎么坐的，只觉得鼻尖充斥了她的味道，像是已经把人团团围住了。
藏海手里握着的弩箭是他特地改造的，藏海这人不会怨怪自己没法习武，他自信自己能改造出强于习武之人的武器，然后补足自己的缺陷。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把弩箭只需要极小的力量就能触发，莫说是人的皮肉，就是铜铁铠甲，也能轻易穿过。
所以他不敢动。
手屈曲到僵硬疼痛，也只能保持原样，否则箭矢会直接穿透月初的身躯，这么近的距离，藏海就算是想射歪也很难。
月初却不知道藏海握个弩箭都握的战战兢兢，多少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善心，“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所以那句怕连累到她，果然是假的。
“停下！再跑继续放箭了！”
追兵的呼喝顺着风钻进来，外面顿时炸开一片东夏语的吵嚷，护卫的喊声、抽刀的脆响、马匹嘶鸣混在一处，有人在拍车厢壁，语速又快又急。
月初下意识的在黑暗中找寻藏海的视线。
藏海侧耳听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是问我们死没死。”
那群东夏人，说话的语速一快，就官话夹杂着他们自己部族的话一起说，还带了极重的口音，要不是藏海先前专门研究过，这会儿脑袋还真得糊涂了。
月初闻言瘪瘪嘴，伸手在马车壁上敲击了几下，“没事。”
“你确定这些人真想叫你活着？竟然直接往马车里射箭。”
月初感觉到了藏海手臂的紧绷，只以为他是在害怕，于是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害怕好啊，让他不跟着自己一起逃命。
在嘴贱这一道上，月初虽然表现的不甚明显，但多年来，也是受过很多人熏陶的。
反正站在月初的角度，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藏海竟然会害怕自己手上的兵器误伤他人的。
要是有哪一天，有人告诉月初她握着伞中剑的时候会害怕手里的剑伤到他人的话，月初会先给说话的人戳上几个孔。
她相信自己的实力，也不觉得自己会心乱。
藏海想了一会儿，觉得要是他想杀人的话，会直接射毒箭或者是火箭，单纯射箭的话，一点也不保险。
“警告而已，射进马车里的剑，多了一层阻挡，一时半刻，一箭两箭的射不死人，但有可能重伤，有可能被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