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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宠妾废妻倒皇纲,崇邪黜正兴党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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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觌谪通州;韩川谪随州;

孙升谪峡州;吕陶谪衡州;

范纯礼谪蔡州;赵君锡谪亳州;

马默谪单州;顾临谪饶州;

范纯粹谪均州;孔武仲谪池州;

王钦臣谪信州;吕希哲谪和州;

吕希纯谪金州;吕希绩谪光州;

姚缅谪衢州;胡安诗谪连州;

秦观谪横州;王汾落职致仕;

孔平仲落职知衡州;

张耒、晁补之、贾易并贬为监当官;

朱光庭、孙觉、赵卨、李之纯、李周均追夺官秩;

嗣复追贬孔文仲、李周为别驾。

这道诏命系是中书舍人叶涛主稿,文极丑诋,中外切齿。

那章惇、蔡京等才把元佑诸臣一网打尽,无论洛党、蜀党、朔党,贬窜得一个不留,大宋朝上,只剩得一班魑魅魍魉了。君子尚能容小人,小人断不能容君子,于此可见。

先是左司谏张商英曾有一篇激怒君、相的奏牍,内言:“陛下无忘元佑时,章惇无忘汝州时,安焘无忘许州时,李清臣、曾布无忘河阳时。”

为这数语,遂令宋哲宗皇帝决定废黜旧臣,章惇等誓复旧怨,遂而兴起这番大狱。

韩维子上书陈诉,略言:“父维执政时,尝与司马光未合,恳请恩赦!”

得旨免行。

范纯仁之子亦欲援例,拟追述前时役法,父言与光议不同,可举此乞免。

范纯仁摇首道:“我缘君实荐引,得致宰相,从前同朝论事,宗旨不合,乃是为公不为私,今复再行提及,且变作为私不为公。与其有愧而生,宁可无愧而死?”

范纯仁随命整装就道,怡然启行。

僚友或说他爱好名声,范纯仁说道:“我年将七十,两目失明,难道甘心远窜吗?不过爱君本心,有怀未尽,若欲避好名的微嫌,反恐背叛朝廷,转增罪戾呢。”

忠臣信友,可谓完人。

诸子因范纯仁年老,多愿随侍,途次冒犯风霜,辄怨詈章惇,范纯仁必喝令住口。

一日,舟行江中,遇风被覆,幸而滩水尚浅,不致溺死。

范纯仁衣履尽湿,旁顾诸子道:“这难道是章惇所使吗?君子素患难,行乎患难,何必怨天尤人。”

范纯仁可与言道。

既至永州,范纯仁仍夷然自若,无戚戚容,以此尚得保全。

吕大防病殁途中。

梁焘至化州,刘挚至新州,均因忧劳成疾,相继谢世。

张商英又弹劾文彦博背国负恩,朋附司马光,因而降为太子少保。及诏命到家,文彦博亦已经得病,旋即身逝,年九十二岁。

文彦博居洛,曾经与司马光、富弼等十三人仿白居易九老会故事,置酒赋诗,筑堂绘像,号为洛阳耆英会,迄今留为佳话。后来宋徽宗初追复太师,赐谥忠烈。此是后话。

会宋哲宗授曾布知枢密院事,林希同知院事,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黄履为尚书左右丞,卞与惇同肆罗织,尚欲举汉朝、唐朝的故事,请戮元佑党人。凶险之至。

宋哲宗皇帝询问及许将,许将对答道:“汉、唐二代,原有此事,但本朝列祖列宗,从未妄戮大臣,所以治道昭彰,远过汉、唐哩。”

许将亦奸党之一,但尚有良心。

宋哲宗皇帝点首道:“朕意原亦如此。”

许将即趋退。

章惇更是建议遣吕升卿、董必等察访岭南,将尽杀流人。

宋哲宗皇帝召章惇入朝,面谕道:“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杀戮大臣,卿毋为已甚!”

章惇虽唯唯应命,心中感到很是不快,暗中致书邢恕,令他设法诬陷。

邢恕在中山,得书信后,设席置酒,招高遵裕之子高士京入饮,酒过数巡,乃私下问道:“君知元佑年间,独不与先公推恩否?”

高士京闻言,答言未知。

邢恕又接着问道:“我记得君有兄弟,目今尚在否?”

高士京答称有兄高士充,现已去世。

邢恕又说道:“可惜!可惜!”

高士京惊问何事,邢恕便道:“今上初立时,王珪为相,他本意欲立徐王,曾遣令兄士充来问先公。先公叱退士充,珪计不行,所以得立今上。”一派鬼话。

高士京又答言未知。

邢恕复说道:“令兄已殁,只有君可做证,我有事需君,君肯相从,转眼间可得高官厚禄,但事前切勿告人!”

高士京闻言,感到莫名其妙,但闻“高官厚禄”四字,不禁眉飞色舞,当即答称如命。

饮毕,欢谢而别。

邢恕即回复书信给章惇,谓已安排妥当。

章惇即召邢恕入京,三迁至御史中丞。

邢恕遂诬奏司马光、范祖禹等曾指斥乘舆,又令王棫为高士京作奏,述先臣遵裕临死,曾秘密嘱咐自己的几个儿子,有叱退高士充,乃立今上等事。

邢恕再嗾使给事中叶祖洽上言册立陛下时,王珪尝有异言。

三面夹攻,不由宋哲宗皇帝不信,遂追贬王珪为万安军司户,赠遵裕秦国军节度使。

自是天怒人怨,交迫而至。

太原发生地震,毁坏人民庐舍数千户,然后是太白星在白天里出现数次,流星火星从天划过,太史奏称:贼在君侧。

宋哲宗皇帝因此召太史入内宫问情况:贼主何人?

太史答道:“谗慝奸邪,皆足为贼,愿陛下亲近正人,修德格天!”

此语颇为善谏,可惜未表姓名。

宋哲宗皇帝乃避殿减膳,下诏修省。

为何不黜逐奸党?

绍圣五年元日,免朝贺礼。

章惇、蔡京恐宋哲宗皇帝会另行变计,又想出来一条奇谋,蛊惑君心。

小人入朝,无非蛊君。

是何事?乃是咸阳县民段义忽然得到了一方玉印,玉印上镌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呈报给地方长官。

官吏称是秦玺,遣使赍京,诏令蔡京等验辨。

这玉玺来历,明明是蔡京等授意秦吏,现造出来,此时教他考验,如何说是不真?

且附上一篇贺表,称作天人相应,古宝呈祥。

宋哲宗皇帝大喜,命定此玉玺名称,号为天授传国受命宝。

择日御大庆殿受玺,行朝会礼。

仿佛儿戏。

宋哲宗皇帝并召段义入京,赐绢二百匹,授右班殿直,骤然升官发财,未知段义交的什么运?

宋哲宗皇帝一面颁诏改元,以绍圣五年为元符元年,特赦罪犯,唯元佑党人不赦,且反逮文彦博之子文及甫下狱,禁锢刘挚、梁焘子孙于岭南,勒令停去王岩叟以及诸子的官职,当时人们称为同文馆狱。

原来文彦博有八个儿子,皆历要官,第六子名及甫,曾经入值史馆。因与邢恕友善,为刘挚所弹劾,出调外任。

当时吕大防、韩忠彦等尚秉国政,文及甫迁怨辅臣,曾经致书邢恕,书信中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济以粉昆,可为寒心”等语。

司马昭隐指吕大防,粉昆隐指忠彦,忠彦弟嘉彦曾尚(娶)淑寿公主,宋英宗皇帝之第三女儿。

俗号驸马为粉侯,因而称忠彦为粉昆。

邢恕曾将文及甫书示确弟邢硕,至是邢恕令邢确之子邢渭上书,讼刘挚等陷害父邢确,阴谋不轨,谋危宗社,引及甫书为证。

乃置狱同文馆,逮问文及甫,令蔡京讯问,佐以谏议大夫安惇。

安惇本迎合章惇、蔡京,因得此位,遂潜告文及甫,令他诬供刘挚、王岩叟、梁焘等人。

文及甫如言对簿,因此诡称:“乃父在日,尝称挚为司马昭,王岩叟面白,乃称为粉,梁焘字况之,况字右旁从兄,乃称为昆。”

蔡京、章惇因据供上陈,遂言:“挚等大逆不道,死有余辜,不治无以治天下。”

宋哲宗皇帝问道:“元佑诸臣,果如是吗?”

蔡京、章惇齐声说道:“诚有是心,不过反形未着。”含血喷人。

朝廷乃诏锢刘挚、梁焘子孙,削岩叟诸子官。

文及甫系狱数日,竟然得到释放,进安惇为御史中丞,蔡京只调任翰林学士承旨。

蔡京与蔡卞系是兄弟,蔡卞已经担任尚书左丞,由曾布秘密报告宋哲宗皇帝说:兄弟不应同时升官,因此止转官阶,不得辅政。

嗣被蔡京探悉情况,引为深恨,遂与曾布有隙,格外谄媚依附章惇。

章惇怨恨范祖禹、尤其恨刘安世更深,特意嘱咐蔡京上奏章申劾,竟而将范祖禹再窜化州,刘安世再窜梅州。

嗣而章惇又擢升王豪为转运判官使,令他暗中杀害刘安世。

王豪立即就道准备暗杀安世,在距离梅州约三十里的时候,突然呕血而死,刘安世乃得免其害。

可谓善恶到头终有报。

范祖禹竟病殁贬所。

章惇又与蔡卞、邢恕定谋,拟将元佑变政归罪到宣仁太后身上,竟欲做出灭伦害理的大事来。有诗叹道:

贼臣当国敢无天,信口诬人祸众贤。

不信奸邪如此恶,且连圣母上弹笺。

欲知章惇等奸臣如何划策害人,俟至下章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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