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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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靠着何腾蛟的权势，一路顺风顺水，成为了南方首屈一指的顶级药材大商。在如今的大明，鲜有商贾能与其抗衡，除了那个劳什子海晏商会！

虽然人前显贵，但何万财仍旧忘不了当年的长京之耻。堂堂首辅亲侄，竟然被当成狗一样关在狗笼子里！

他今日越是显贵，便越是记恨当年之事，俨然成了何万财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为此，他不惜将忠心耿耿的家生子何大送进宫当宦官，还一路扶持其当了奉御，成了天子近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当年那一箭之仇！

但现在听到仇人竟然越走越远，何万财顿时就慌了神，第一时间便来求助自己的参天大树：“大伯，皇帝要分封孙贼，就藩北京！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上首的何腾蛟这两天本来就心情不好，昨日廷议“九锡”之事，虽然最后被他一通大闹导致孙党未能得逞。但此事仍悬而未决，让其十分忧虑。

现在听闻何万财这一句急报，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原本从容的面色瞬间褪得惨白，猛地直起身，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喘：“你说什么？陛下要封孙稷侠就藩北京？”

他一把夺过何万财手中揉得发皱的密信，昏花的老眼在字迹上飞速扫过，每看一字，心头便沉下一分，握着信纸的手不住颤抖，连带着花白的胡须都微微晃动。

北京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明故都，是龙兴之地！其城高墙厚，兵甲充足，更是北地咽喉，进可攻退可守，当年成祖朱棣便是从北京起兵，一路南下，靖难夺位，坐拥天下！

如今孙稷侠手握重兵，骁勇善战，深得军心民心，本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若是再让他就藩北京，坐拥故都雄城，手握北疆兵权，用不了三五年，必然羽翼丰满，到时候一纸檄文南下，效仿成祖旧事，发动靖难之役，这大明江山，转眼就要易主！

何腾蛟越想越心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他何家满门荣华，全系于何腾蛟一身，系于江南朝堂。一旦孙稷侠登基称帝，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他这个把持朝政、屡屡作对的内阁首辅！到那时，他何腾蛟身败名裂是小，恐怕何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要被斩尽杀绝，死无葬身之地！

何腾蛟再也坐不住，在太师府的正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锦靴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往日里自诩养气无双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坐立不安的惶恐。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冷汗，脑中飞速盘算：若是任由皇帝下旨，孙稷侠顺利就藩北京，何家便再无活路！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赶在下旨前，改变朝局走向，才能黄了此事！

想到这里，何腾蛟猛地停住脚步，浑浊的眼中迸出狠戾决绝的光，事到如今，唯有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阴沉沉地说道：“万财，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了。皇帝年老昏聩，做了糊涂决定，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何万财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问道：“大伯，那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良久，何腾蛟忽然面容变得极为扭曲，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年我能拥立他，现在也能废了他！”

何万财顿时面无血色。

一道晴天霹雳闪过，乌云顷刻之间便笼罩了天地。俄而电光乱闪，风势骤紧，竟是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