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请教张夫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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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正坐在书案后面，身量高大，宽肩厚背，坐如钟。

他不胖，是骨架大，撑得起衣裳。

灰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竹簪固住。

他手里正拿着苏临那篇策论，目光从纸面上缓缓移过，眼里不时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苏临站在书案前，身姿笔挺，安静地等着。

张伯正之前没有去拍卖会。

上次拍卖会的邀请函名额放出来时，门槛摆在那里，他不在其列。

后来苏临倒是真心实意地送来了一张，说是妹妹的意思。

张伯正想都没想就拒了。

他说得明白：“为师这辈子不靠学生走后门办任何事。”

张伯正心里其实也想去看看，嘴上却说，“拍卖会上都是珍玩宝物，去了也买不起，就不白白浪费位置了，日后有机会再说。”

因此，他并不知道拍卖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看不出苏临字里行间那层不言而喻的意思。

他将策论放下，捋了捋胡须，缓缓点头：“嗯，这篇文章别具一格。用词犀利，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还能结合实际事例，融会贯通。不错。看来沈太傅还是宝刀未老啊。”

他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真切的欣慰。

苏临可是他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苏临微微欠身：“夫子说笑了。不过放假以来，外公确实在我们兄弟几个身上费了不少心神。也正是因为如此，外公担心我这种与之前不同的做文章的风格会不合时宜，才让我来请教夫子。”

张伯正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诶，太傅谦虚了。你这篇文章较之以前，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眼角的褶子舒展开来。

“照这个势头下去，等过些日子重新开课，老夫肩上的担子可就轻松不少喽。”

苏临嘴角微微一弯，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促狭：“那可未必。夫子可别忘了，过了年，我家四弟也要正式进学堂了。到时候，夫子还有得累呢！”

张伯正摆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你弟弟我以前也是见过的。为人虽是单纯了些，却是赤子心肠，又听话懂事。教导起来，并非难事。”

苏临便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见时候不早，起身行礼：“夫子，天色不早，学生先告退了。”

张伯正抬手拦住他：“不急。”

他将策论折好，拿在手里，抬眼看着苏临：“待会儿我要去参加一个文会。你跟我一同去吧。把你的策论带上，让他们品鉴品鉴。听听旁人的评论，对你只有好处。”

苏临微微一怔，随即面上露出几分犹豫：“夫子的文会……想必来的都是文人大家。学生过去，怕是不合适。”

张伯正摇头，语气随意：“无妨。在座的多是我的至交好友，没什么架子。再说，你们苏家如今在京城可是炙手可热，他们只有欢迎的份，断不会拒绝。”

苏临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神色恭谨：“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伯正满意地捋了捋胡子，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影在书房里投下一片沉稳的影子，他走到衣架边，取下一件半旧的青灰色外袍披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茶约。

苏临跟在他身后，将那篇策论仔细收入袖中。

他看着夫子的背影，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这一刻，他才明白外公的意思。

苏临没有停顿，大步跟上了夫子的脚步。